【引】小雪 | 倾余生 成全个情深不寿

狮吼会2018-10-17 15:2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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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五味入口(微信号:or-foodies)是一个文艺美食原创微信公众号。

由主理人Ray(任志莉)和主笔人Olivia(徐李佳)2016年农历丙申正月新春创立。第1季历时一年以现代料理的表达方式,用小而美好的食物和文字,联袂创作了关于「二十四节气」的二十四食记。

食物,是人和自然的关系,是人和社会的表达,是人和生活的态度。




小雪
丁酉年辛亥月癸丑日。农历十月初五。今日小雪。小者,未盛之辞。农历十月,雨下而为寒气所薄,故凝而为雪。天空中阳气上升,地气中阴气下降,天地阴阳不交,万物渐失生机,天地正在转入严寒。江南,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正是初冬景象。



 四时五味入口 | 二十四食记 


   倾余生 成全个情深不寿  

  小雪 | 蔷薇雪霜糖朵  


公元870年,唐懿宗咸通十一年。

立冬后十五日,小雪。

 

天明时,皇城外的街鼓一如既往擂响三百声——宣告宵禁已解,坊市开启。

东市和西市,最是大唐长安城熙来攘往之地。一街辐辏,遂倾两市,坊内有巷,巷内有曲。酒肆、茶肆、肉肆、卜肆、书肆,鱼店、油靛店、法烛店、珠宝店、瓷器店,绢行、帛行、衣行、药行、铁行,还有波斯人做买卖的地方波斯邸......仅东市内货财就有二百二十行之多。店铺遍布市外坊曲,流动小贩推车串坊,四方珍奇皆所集积。正是红尘中一等的繁华热闹。


皇城门口,马车辚辚。

告拜过太庙、大社,京兆尹府的衙役班底正押解着这一年秋后第一个问斩的死囚开始徇街。

京兆尹,相当于首都所在地的首席行政长官,主办京畿地区最重要事务,位高权重。

时任京兆尹的温璋,是个六代高官的世家子。他恃才傲物又笃信法家,整一个冷酷无情,长安城当官的、读书人、贵族子弟的各个圈子里都几乎没朋友。为了彰显「除恶务尽」的信条,他对以身犯案者,从严从重,甚至显得有些嗜杀成性,从无丝毫温情。——就像徇街的这个死囚,就坐实了他的这副秉性。——这一次死刑裁定,所有恳请他网开一面的求情,甚至皇帝亲自过问,都没有按住他批下「杀无赦」的朱笔。


初冬的长安城,是日阴间多云,西风烈。

囚车从皇城根儿的安上门出,过春明大街,进东市北门——这里是平康里。

通常,清早的这个时刻,此地人迹鲜少。空气里酒色游宴的余兴未烬。一晌贪欢的良宵后正是罗衾暖抱,香软酣眠的辰光。

长安城平康里。多少莺期燕约,几何云雨高唐。这是正是欢名远播的大唐王朝最著名的风月场。多少才子的爱恋愁肠迤逦纠结于此,酝酿出潋滟盈溢的诗词文赋,从此地,循时光向远。流传。

而这寒意料峭的小雪清早,即将丢掉性命的人犯,获得长安城最大数量级的百姓围观。徇街首站途经的平康里,夭红黛绿,人头攒动。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喊着一个姓名:「鱼幼薇」。

有更相熟的,能叫一声:「蕙兰」。

面目灰白与囚服浑然一色的赴死者,听到围观人群中毗连在唤她的名字,将目光投向囚笼外......


这一天要被杀头的,是一个年仅25岁的女子。

她留在死刑判卷上的姓名是——鱼玄机。


在叫这个名字之前,她是长安城一个普通读书人家庭里珍爱的独生女儿。

她出生在蔷薇蓓蕾的春末,父亲给她取名幼薇,并冀望她蕙质兰心,继尔取字「蕙兰」。

在她并不长的人生的前半程,那个叫鱼幼薇的美丽女孩,是一个深深地去爱过、也深深被爱过,自由的、热烈的美好生命。

她至死也不可得知,后人将她列入《唐才子传》,是大唐王朝四大女诗人的榜眼,后世公认其诗作不亚于李冶(李季兰),居薛涛、刘采春之上。

她至死也不可得知,《全唐诗》中为她专门留有一卷,题名为《鱼玄机集》,收录她短暂生命中才情横溢的诗词佳作,50首。


同样的。她至死也不可得知,从晚唐笔记小说起,她的名字成为此后1200余年间,无数知名不知名作者笔下一个重要意象——或被妖艳成「大唐豪放女」,或被悲怆类比作中国「茶花女」,或被妖魔成暴戾失控的极端人格,或被放荡成欲火焚身的性瘾症患者。

她,一次次在中国一代代文人笔下死而复生,在大唐王朝的三百年前后穿越。在那些难堪的、不堪的故事里,她的床笫之上睡过帝王、将相、诗豪、游侠、僧道......


一千年以后。鱼玄机,或者可算是最被混淆了真相的一代才女。

在无法还原杂沓的虚构故事后所有的别有用心。那么,请你只需要记得,她就是那个在年仅19岁时,就写下过千古名句——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唐才子传》中不吝用吟咏自遣,玄机杰出,对她的诗词创作给以最高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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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那年。疼爱自己的父亲病逝。

在此之前的五年间,鱼幼薇拥有过一个与文字清澈交往的美好童年。


虽然不擅长考功名,但秀才父亲是个非常好的幼教老师。

他为天质聪颖的女儿,研发出一套教学相长的文学启蒙课程。从四岁到七岁,鱼幼薇在诗词格律和赋比兴创作上展现出的惊人天赋,远远超出了所有同龄,乃至年长她甚多的异性童生们。

在鱼父交往的读书人圈子里,7岁以后的幼薇已经可以成为社群领袖。


然而屡试不中,贫病交加,鱼秀才在一场重病而离世而去。

失去依靠的鱼幼薇母女,为了生存,最终辗转到了平康里,在为风月场配套的洗衣房里找到打工谋生的机会。鱼幼薇在诗词酬唱上的文学修养和天赋,也因为环境激变,成为可供来风月场寻欢的才子士大夫们,茶酒余兴增添雅趣的一档才艺节目。

9岁的鱼幼薇,成为平康里的一个小网红,被各个红牌姑娘们邀来揽去,为她们的情郎恩客们表演助兴。


就这样过了一年,鱼幼薇十岁那年的春末,她遇见了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晚唐诗词大师温庭筠。

温庭筠是晚唐重要的诗词大家。特别是在文学史的轴向上看,他是唐诗与宋词间不可或缺的一位承上启下的重要文学家。同生于晚唐时代,他的诗与李商隐并称为「温李」。同时,他开创了词风婉丽、情致含蕴、辞藻浓艳的花间词派」,他是将「词」这一当时出现于晚唐民间的口头唱词文学形式,转化成文人词的重要人物。


如果,你仍然觉得温庭筠陌生。那只需要来温故这一首歌——

《菩萨蛮》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是的。这首《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的词,只字未改,—— 就是温庭筠在公元855年为酷爱《菩萨蛮》曲牌的唐宣宗,一口气创作的一组十四首同曲牌词作中最经典的一首。

距今一千一百六十多年前。


那一年,温庭筠33岁。也就在这一年牡丹花谢的春末,他慕名造访了客居在平康里洗衣房的鱼幼薇母女。当然,主要也是好奇地想亲眼见识一下已经名动长安文坛的天才女诗童。

在以丰腴为美的唐代,鱼幼薇自幼就以娇小玲珑而显得美得灵秀。她有一双大而黑的眼睛,让人过目难忘。不过温庭筠的长相,倒是有悖斯文。因为他被同时代的诗人好友们称为「雅钟馗」。如果「雅」是形容他的才华,那么如「钟馗」般的长相,就难免让爱上他诗词文采的后人想来有些扫兴。

但显然鱼幼薇内心从未因温庭筠的相貌而生什么挂碍。反而,她对这位父辈同龄的大诗人,充满了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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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爱惜天才,温庭筠将鱼幼薇收为学生。此后四年,鱼幼薇悉心求学,她的诗词创作无论遣词用典,平仄音韵,还是意境诗情,都有了极为明显的成熟进阶。

这期间,温鱼师生经常以同一命题,创作出了大量酬唱佳作。其中,两人同题创作的《早秋》组诗中,鱼幼薇的诗句:... 凉风惊绿树,清韵入朱弦。...温庭筠相和的一首中有句:「...树凋窗有日,池满水无声。...」被并称为秋景诗中「蔚然深秀」的千古佳句,成为后世多个版本诗词教科书中的经典。

这一年,鱼幼薇年方14岁。温庭筠37岁。


如果人生就是从此,貌若钟馗、内心锦绣的一代词坛大师与明眸善睐、出口成章的诗歌神童,完成一段大叔萝莉的师生恋,也必定是千古文坛佳话。


但是,温庭筠退缩了。

在他这一时期他写给好友的诗文中不难看出,他开始对于自己的相貌、年龄反复自嘲并感慨年岁老去。这可能是他面对正是青春美少女的鱼幼薇的最大心结。


心一乱,人生的轨迹就拐了弯。

温庭筠决定离开长安。但是心还是放不下的。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男人自卑又愚蠢的一个行为 —— 将爱人托付。托付对象是那一年殿试高中的状元郎李亿。

温庭筠如师如父的家长身份和一众长安名士共同出面作媒,新状元李亿当然乐呵呵地接受这双喜临门,笑纳了鱼幼薇为妾。

中国古代的多配偶式婚姻,严格说来是一夫一妻一妾多婢多姬制。对于无父寡母,多年寄寓平康里洗衣房的鱼幼薇来说,嫁入状元府作为妾室,也是一次正式的婚聘。而且似乎也就此能看到人生安定的依著。

就在李亿与鱼幼薇新婚的同时,温庭筠极尽匆忙的举家从长安南迁至江陵。从西安到荆州,即使从今天的公路里程计也要700公里,放至千年前,真可谓此一别天涯路远,山高水长。

 

那么,也好。故事如果结束在了这里。鱼幼薇的人生或许可以像李清照的前半生——一个学识渊博的丈夫作伴,居家创作,诗文安逸,四时美好,一样可能经典流传。

但是鱼幼薇似乎就是来人世间历劫的。

虽然李亿对于年轻美貌又天赋诗才的鱼幼薇满心爱慕。但是偏偏李亿的正房大太太裴夫人是个醋坛子,由于出身权势之家,自视出身高贵,脾气刁钻凶狠。对如此年轻美貌,还在长安文坛颇有影响力的鱼幼薇,她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在嫁入李家的一年中,鱼幼薇被裴夫人无故虐待、虐打,几次被毒打至休克。生不如死。这一年间,鱼幼薇几无创作。唯一留存的一首诗,就是写往江陵,借向温庭筠表达的乡愁,来渲泄内心暗无天日的痛苦。

但是这首诗信寄往江陵却沓无回音。鱼幼薇只等到了在裴夫人强行逼迫下,李亿最终签下的一纸休书。


鱼幼薇带着满身、满心的伤痕,孤身一人,不名一文地就这样被扫地出门。

这一年,她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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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也已经病逝。天地之间,鱼幼薇是一个弃妇。是一个孤儿。

但是她受尽虐打的身心还年轻。她还有她向往的爱情。于是,她徒步开始了「寻亲之旅」—— 去江陵。

她从冬天出发,一直走到新年,一直走到春天。

江陵,她到了。江陵,她来了。


在这条「寻亲之旅」的沿途,鱼幼薇重新开始了写作。在被收入《全唐诗.鱼玄机集》的50首诗作中,仅「寻亲之旅」这一时期创作的佳作就占了16首。其中,在告别长安时,她写给了前夫李亿的一首告别诗中就诞生了那一句千古绝唱...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鱼幼薇走了半年,从入冬的长安走到了春生的江陵。但是温庭筠却出游去了。她在异乡等异客,一等就等到了重阳节。

如果说,鱼幼薇这样一个天才诗童最终走向了激情杀人的凶犯,真的是她心理出现扭屈。那么从她被温庭筠安排嫁入状元府,遭受虐打,休出夫家,到她长途寻亲,来奔赴爱情,或者就是一个孩子来奔赴她自以为如师如父般最后可以依靠的长辈的爱,一等一年不曾相见,这一系列的创伤加迭,也确实在内心积重难返。


再次相见的鱼幼薇与温庭筠,又在一个秋天。但此时的两人,再无「清韵入朱弦」的优雅,也无「池满水无声」的静好。看出温庭筠不知如何安顿自己的为难,鱼幼薇抢先笑称自己在等待的这些日子里,看破了红尘,决定修道。就此告别,东去寻仙。

温庭筠怅然若失又释然于怀。他写下那首著名的《送人东游》「...江上几人在,天涯孤棹还。何当重相见?樽酒慰离颜。

在读到「何当重相见」时,鱼幼薇的最后一点心火烬了,如死灰。


鱼幼薇毅然告辞。一出门即宣布出家。在辗转东游寻仙又一年后,她在20岁时回到长安,并在咸宜观入道,改名鱼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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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后的鱼玄机,突然变得放浪形骸。

她在道观门前,公然贴出告示:鱼玄机诗文候教。这明着是寻找才子切磋诗文,实际上的含义就是:约吗?

 

鱼玄机。

当朝状元前小妾、词坛大师红颜爱徒,长安城中最有流量的美女作家,同时还是修仙的道姑姐姐。—— 知性又淫荡,神秘又开放。

一时间,鱼玄机的咸宜观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这一时期,鱼玄机的诗文文风大变。

我个人最喜欢她较为晚期的一首七律《丧歌姬》,借安慰某好友家中爱姬新丧而作。

仙籍人间不久留,片时已过十经秋。鸳鸯帐下香犹暖,鹦鹉笼中语未休。朝露缀花如脸恨,晚风奇支柳似眉愁。彩云一去无消息,潘岳多情欲白头。一枝月桂和烟秀,万树江桃带雨红。且醉尊前休怅望,古来悲乐与今同。

这字里行间,对男欢女爱的看破——那所有山盟海誓不过是鹦鹉学舌。哪像一个活着1200年前20岁女人的口气,真是犀利得不像话。人生凉薄如此,古今悲乐相同。


所以,你们真得傻到以为咸宜观里的鱼玄机,真的放弃了自己,甘心沦为老少咸宜的玩物吗。

谁玩了谁呢。

鱼幼薇的一生,在走进咸宜观后就结束。那个女人承受了生命中所有的孤苦。她的一切天赋与才华同样从来没有得过尊重,无论是平康里以诗助兴的卖艺,还是两段爱情里有去无回的情书,鱼幼薇的一生都在等,靠,要。但最终什么也没有等到,没有依靠,没有得到她的需要。


那么,来吧,快活啊。在咸宜观里任何男人都不可以主宰她的生命。

三年后,鱼玄机24岁。温庭筠病逝。没有见到任何鱼玄机的悼念词文留存于世。


又一年。夏末。京兆尹府冷血长官温璋升堂。

举报人称,当天在鱼玄机住处做客,在小花园里撒尿里,发现泥地里有异臭,继尔挖出一具女尸,正是失踪多日的丫环绿翘。

温璋大怒,就是那个污秽淫荡、声名狼藉的鱼玄机吗。这种人怎能留于世上,来!捉拿归案。依律,杀无赦!


有人求情:她是那个天赋文采的诗歌神童。

温璋:不!杀的就是那个污秽淫荡、声名狼藉的鱼玄机。

有人求情:她是那个可怜的被正房太太痛打了一年的17岁女孩。

温璋:不!杀的就是那个污秽淫荡、声名狼藉的鱼玄机。

有人求情:她是那个饱读诗书,好学精进的女才子。

温璋:不!杀的就是那个污秽淫荡、声名狼藉的鱼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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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玄机的囚车,穿过平康里,过朱雀门步入金光大街,在西市徇街后,由含光门入皇城,停在城西南独柳树刑场。

刽子手就位。


午时,阳光破云而出。据说因为此时人影最短。

一条命,正好可以脱身离开人间。


鱼玄机死的时候,还没有满25周岁。

倾余生 成全个情深不寿

至少够勇气 被嗔痴左右

试想轮回红尘 青丝白骨黄泉 一切永无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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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创意一道人文甜点,给这一期的才女鱼玄机。我和Ray争论了很久。

Ray一共做了两次完整美食方案,包括食材和食谱,呈现了三种不同形态和口感的点心。最后,我还是说服了她选用这朵轻甜的霜糖。

鱼玄机的一生短暂。她就像她来这人间最初的名字幼薇。她鲜艳单纯,又轻薄无根。

一口即化了。是甜的,然后是空。


 食 材 

蛋白 | 细砂糖 | 玉米淀粉

奶粉 | 柠檬汁 | 塔塔粉

 步 骤 

1. 蛋白、细砂糖和柠檬汁打发至干性后加入奶粉和玉米淀粉,用刮刀翻拌均匀;取一小部分蛋白糊用玫瑰色素调和,涂在裱花袋内壁,然后装上裱花嘴,再全部装入蛋白糊;

2. 烤盘铺油纸,将蛋白糖糊均匀挤出蔷薇花形;

3. 烤箱预热100度,烘烤40分钟,最后用余温闷5分钟即可出炉。

 Ray's TIPs 

1.  蛋白打发要注意容器和工具洁净,必须无水无油无蛋黄;
2.  加入粉类后,切忌搅拌过度,容易消泡;
3.  挤糖糊要力度均匀,糖糊大小均一,保证成品在烘烤后品质均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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