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选自乡村纪事)

刮胡刀片2020-09-04 14:24:22



二月二(选自乡村纪事)


二月二这天,我娘早早起来炒糖豆,在院子里用锅底灰画仓囤。

父亲用一口大锅和面,忙活着开那一年的工。那几年,在二舅的帮助下,我的父母学会了打火烧,并慢慢的把这个营生当作贴补家用的副业。每天天蒙蒙亮,他们就起来张罗,和面,用一根碗口粗的榆木棍子压面,然后把一个个揉好、用木头花模子扣上花样的火烧放到大炉内,烤。这磐大炉足有一米半高,那时的我站在旁边几乎与我齐眉,用红砖和拓的圾(方言,老家一带在还没出现红砖时用黄泥、麦糠制作的一种用来盖房、垒炕的建筑材料)建造而成。炉口旁边用黄泥做了一圈光溜溜的平台,上面再放上一盘铁鏊子。



刚做好的火烧先是用铁钳子端着放到那一圈平台上,从左往右转,还要不停地翻。一圈下来后,火烧的两面都被炽热的碳火烤上了黄莹莹的色泽,接着再转移到铁鏊子上面进行后期加工,也是从左到右转一圈。等转完这一圈后,带着金色光泽,吃起来喷香的老家火烧便大功告成。因为打火烧,那些日子我家也成了一个左邻右舍有空就来坐坐的场所。大娘大爷、叔叔婶子没事了就聚过来,站着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闻刚出炉火烧的香味,一边拉大马吹大牛。大人们最多的话题就是打算新的一年里要在地里种什么,可以做一些什么样的小生意能发家致富,也不断夹杂着李家长王家短的闲言碎语。



“龙抬头”了,农村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躁动起来。人们也该忙碌了。

像我、小鱼蛋等这样的野孩子一定都是揣着一种期期艾艾的心情过完二月二这一天的。正月十五去了,唯一还能高高兴兴地燃放鞭炮、与过年有关的节日也就是这个“龙抬头”了。



我娘会炒一种用黄豆、白糖或红糖当作原料的糖豆给我吃。黄豆都是提前放在簸箕里精选的,先是放在大锅或者打火烧的那盘铁鏊子上干炒,直至炒到一咬“嘎嘣嘎嘣”地响。然后,把红糖或白糖放在小锅里熬成黏糊糊的汤汁,倒进炒熟的黄豆,再快速捞出来,像做拔丝苹果、地瓜一类菜品那样的工艺。等晾晒一段时间之后,用黄豆制作的糖豆便做成了。有时,我娘也会用绿豆、果子米(方言,花生米)当作原料。大多数时候,我先跟在她身后看她端着一簸箕锅底灰在院子里仔细地画仓囤。她一边念叨,“打囤打囤,风调雨顺”,一边把一些棒槌、小麦什么的洒到那个仓囤的大肚子中间。父亲紧跟着就点燃一支红彤彤的鞭炮。等这些活络都忙完之后,院子里的老母鸡有了粮食吃,“咯咯哒,咯咯哒”地撒欢,我也吃上了甘甜、香脆的糖豆。



他们就赶紧回到屋里忙着打起了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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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熬你。越是眼巴巴地等,她越是慢悠悠地把持着,仿佛锈住了。

柳树的花蕊,只要钻出来,一两天的工夫就会开出细小、淡黄色的花朵。

冷惊蛰,暖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