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笠园的炒牛料

蒼溪堂筆記2019-06-21 23:05:18

       

         炒牛料,在玉林,鸡笠园的饭店可不算是便宜的,牛料要55元一斤,猪料也要50。很多年前,父亲和朋友到玉林办事,我们三人在鸡笠园大榕树根那家吃过一次,还不错。记得牛料似乎只是20元一斤,猪料那时候就不值钱。也是,一下子,十多年都过去了。


        这次,我实习结束,父亲到玉林接我回去,还去了一趟玉东,又因为年末的玉林几处堵车,回到玉福路口已经近午后三点,他提议吃个饭再回去,顺路的便去了鸡笠园。大榕树下的那家老饭店,年尽了,关了门,似乎只等过年,父亲自言到:“江头的鱼,捉不尽的。人家开饭店的到了淡季,而我们这种,劳碌才刚刚开始。”大榕树隔壁那家牛料,没去过,且是试试看吧。点了二斤牛料,一个清炒苦麻菜,一个白花菜猪肺汤。


       这家的牛料,相较来看,分量倒是多些,豌豆、胡萝卜、洋葱、西芹通通的往锅里倒,真不知是年关了,紧着处理了过年;还是为牛料的缺斤少两打掩护。上菜的人手脚不轻,一下就撒了一些出来。


       平时猪料吃得多,父亲很喜欢猪大肠和猪湿;但又恰好大肠、粉肠,都是我太喜欢的,所以家里很少做这道菜。牛料倒是我们都好吃的,但是一来母亲的烹炒牛料技巧实在不过关;二来小号的牛杂,一般又很难买到。家里最多的要是焖牛腩加百叶,完完整整的炒牛料,于我应该是第二次吧。


       于父亲呢?我想应该也不多,他年轻的时候在城乡之间跑客车,和同车的师傅应该吃过,但是一辆车来回地跑,时间紧,吃的心思哪里顾得上。结婚之后,不再在玉林和家乡间奔波,扛起这头家和信用社几万的贷款,猪料嘛,自己养的猪年末出栏时吃得到;牛料嘛,就很难了。


        而到了这几年,我们都不在家了,他偶尔跑玉林,急匆匆的出来又急匆匆地回去,就是有时间呢,却都是自己一个人,他自己是一碗粉都不舍得的,何况鸡笠园、大榕树下的牛料了。


      他到鸡笠园来,我估计他总是想到大榕树下那家,他该是有点怀念那里的牛料了。外面的商家,能得到他赞赏的不多,大榕树根的牛料,我听他说过几次,还可以的。


        桌上闲聊了几句,他说,大榕树根隔壁,是玉林一带有名的“劏牛铺”,本地人把汽车拆解叫做“劏牛”,也是极形象。早年从家里出来跑客车,大多走城西;后来城西车多,常堵,又修好了南边的玉福大道,父亲他们就走新路了,而这段路进汽车站最近的,就是经鸡笠园过天桥,因而父亲和鸡笠园有很长的一段缘分的;再后来,不跑客车了,偶尔出来贪路近,又是走桥洞,鸡笠园少来,没想到天桥已经拆了,劏牛铺、鸡笠园也不再当年的样子。


        今天这一顿,苦麻菜做得最好;白花菜猪肺汤,猪肺煮得刚合适,有点嚼劲,配上白花菜的微苦,正好。至于炒牛料,豌豆粒、西芹都已入味,特别是洋葱炒得最见功夫,牛料的几种配蔬,熟的点不同需要炒的时间也各不相同,可见师傅也有老手了。凭我的感觉,和当年大榕树根那家比较,没有很大的差别,大家不过如此。

        

         父亲同样还是两碗饭就够了,加一碗汤,只是当年饿得快,一天多得四顿。回来的路上他评价到,苦麻菜煮得好,比你妈的入味;猪肺汤微苦,料多,吃不完了;至于牛料,味道还行,比大榕树根那家差了一点,特别牛肠炒得不到,咬不动。我想着,两者相较,大榕树根总占点情怀的便宜吧;牛肠?我觉得还行呀,没什么区别,想必父亲的不记得这十多年已经过去,他两边的大牙都掉了好几个了。



2018年1月8日从玉林回

2018年3月16日凌晨1时草

2018年3月17日完


后记


        3月11日,星期天,我出去找吴泉见见面,两个人在邕江大桥下坐了大半天,后来一起吃了个饭。一整天有些话总是想说,年前的、年来的、风风雨雨、曲曲折折,憋来憋去,想想他现在的处境也不比我好,于是一狠心很多事一句话也未说,吃完饭,一起回到明秀,匆匆地就各自分开了。


        自去年10月以来,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事情,今年2月初我还在玉林实习,有朋友来看我,我载他的时候,朋友说我多了好些白头发,“对青灯,搔白首,漏声残”,总不见得是那样文艺的,其后故事,真是不愿言到。今年一起,总说写点什么的,总结也好,辩白也罢,非要动起来,又不知从何写起。


        真正心乱的人,总是下笔不能成书的。


        分别吴泉从明秀校区搭98回来,还是到了琅东我就醒了。想起了暑假那时也是夜里回来,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莫名其妙地流下几颗眼泪。这一次,依旧是那灯火,只是多了一些感慨罢。


        情到深处的人是不会流泪的,总是隐藏好,把一切都表演得安安静静,装得若无其事,说一两句似有似无、不痛不痒的话。什么曲曲折折、风风雨雨,所有的,唯能自知罢了。长大了,无过于此。



2018年3月19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