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投稿文章:一个美丽的夜晚

樊登读书会翻转学院2018-11-07 13:07:21

一个美丽的夜晚

 作者:李月强


村中的牛屋前是一片空地,一到深秋空地上就会个大土堆。

堆土堆,是为了冬天给牲口垫圈用,以免雨雪天时圈里太潮湿,牲口着凉生病。再者,这土拉进牲口圈是白土,经牲口又拉又尿后,再起出来就是粪了。开春后,地里庄稼追肥时,这粪土就派上了用场。

“高山高地,谁在底下吃屁!”孩子们呼着喊着冲向土堆的最顶端。

“高山高台子,谁在上面是个毛孩子!”孩子们又大呼小叫地滑下土堆。

在我们看来这土堆和天边的老乐山一样高大,一到冬天这里便成了我们的乐园。我们上上下下跑着,乐此不疲,小牛犊子撒欢一样,把土堆踩的明光光、滑溜溜。风中玩耍的孩子,越跑越欢,嘴里呼出的热气,把小脸熏蒸的红扑扑的,就连鼻尖上也渗出了晶莹的汗粒。

喂牛的饲养员是俊和的爷爷,七十来岁只要一有太阳,他就打开牛屋的木门,上午倚在西边门框上晒太阳,下午倚在东边门框上送夕阳。

其实,我们来这玩还有别的目的。

“来来来,一人发俩料豆!”这是我们最渴望的一句话。   

料豆,就是炒熟的黄豆。炒熟的黄豆磨成粉是用来给牲口补身体的,但碾磨时俊和的爷爷会藏起来一些,要不俊和常常背着我们吃料豆。他那里嘎嘣一声,再闭紧嘴巴,我们也会知道,豆子的香味是藏不住的。

我们呼啦围上来,一个个伸出小手,接了料豆赶紧塞嘴里,再伸出手去。弄到最后,一把豆子发完,俊和的爷爷也搞不清楚我们谁吃了谁没吃。

这几天,大队的兽医进了牛屋,老黄病了。老黄是头老牛,这个秋播,老黄累着了,身体一直没缓过来。我们跑进牛屋里看过老黄几回,它卧在垫了新土的牛圈里,骨头凸显,一身毛色不再鲜亮,一双眼睛大而空旷。

兽医来了几次,给老黄推了几针,可老黄的精神还是一天天不如一天。这一天,老黄躺下了,四蹄伸展,一动不动。老黄死了,好像还没有死,它还睁着眼睛,眼角淌着泪,目光暗淡而又忧伤。

牛屋前突然热闹起来,老黄死了,村长这会正召开全村大会,商量分牛肉的事情。

老黄死了,大人们好像并不难过,一个个反而满面春风,有人拎着脸盆,有人挎上竹篮,一溜小跑出了家门。母亲也不甘落后,家里的大瓦盆搬上也去了牛屋前。

母亲为什么搬大瓦盆,我家要的是牛内脏,乱七八糟一大盆。

母亲池塘边的青石板上揉搓着牛肚、牛肠子,脸上有着平时少有的喜色,打发我和姐姐去姥姥家,叫姥爷姥姥来我家喝牛杂汤。

我们过年一样,跑得快,可姥姥的小脚扭得慢,天黑时才到我们村前。刚进村口,老远我们就闻见了牛杂汤的香味,臭臭的香,香香的臭。没错,我家的牛杂汤已经熬好了,满满一大锅哟,溜边到沿,五彩纷呈。

月亮那么好,我们一大家人,还有姥姥姥爷都捧着大瓷碗,呼呼噜噜地喝汤。我们小孩子这会不想说话,只顾喝汤,喝的热乎,喝的投入,鼻涕下来了也不想擦。我们时不时砸起嘴巴,那个幸福与惬意终生难忘。

母亲为什么要牛杂?一,香,真香,比肉香。大人们说吃肉只管三天馋,喝汤能管二十一天,可是这个对我没用,我上顿喝了后下顿又馋了。二,省柴。老黄是头老牛,煮牛肉比煮牛杂要费很多木柴,谁家能有多少柴禾呢?我的小伙伴美琴家煮牛肉,她哥把一条活动的木床腿拽下来当柴烧了,事后她爸只得先用泥巴砌个床腿。想想我母亲还是很会算计的,煮牛杂省下不少柴禾呢。

皓月当空,姥姥和姥爷走在回家的路上。临走时母亲用蒸布包了几块杂碎给他们带上,我几个姨正长身体。父亲领着我去送姥爷和姥姥,我们静静地走着,半天没说一句话。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呢?”

姥姥旷野中扭着小脚叹息。姥爷的烟锅子月亮下冒烟,偶尔有火星子飞出。姥爷笑起来像弥勒佛,他很少说话。

姥姥家很穷,他们村地少,姥姥家每年分的粮食都不够吃。每年深秋,我几个姨、我大舅都会来我家,母亲领着他们下地里四处捡拾坏红薯。捡来的坏红薯到家后要重新分捡,好点的投出来与高粱大豆一起磨成面人吃,剩下的煮熟了喂猪。

“会好的!娘,会好的!”姥姥没接话。姥爷的旧鞋子拖拉拖拉的发出声音,每一声都那么沉重,像两艘大木船行在陆地上。

“娘,会好的!发不发,看娃娃,看看咱这个胖娃娃!”

姥姥回过头望我一眼,笑了。姥爷也回过头来,笑了。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洒下一地的白月光。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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