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浥悬岛】平溪旧欢 || 第48期:平溪江畔

蕙浥悬岛2019-10-15 15:25:23


文学就像炉中的 火一样,我们从人家借得火来,把自己点燃,而后传给别人,以致为大家所共同。——法 福楼拜


╝【  平溪江畔  】╚

散 文 随 笔

⊙  平溪慧子



散文随笔

蕙浥悬岛

平溪江畔
 


 

以前偶尔回竹篙塘上阳老家,多是打个转儿,看看尚还在世的奶奶,看看老房子。院子里的变化并不太大,除了翻修了些新楼、孤儿坪修建了一座孤儿庙,陡州坪修建了新农村健身活动广场,宽阔的水泥路旁路灯点点,其它也只是小改小动。我依然能在此找回一些少年的记忆。

妹妹约我去平溪江边。十多年未曾去过河边了,不知美丽的山水是否如昨。

堂弟大江说:“已经下不去河岸了,都长满了芦苇和杂树。”

那年父亲曾说:“我沿河岸一路往上走,从坎脚下到302国道绕了一圈,河岸已没路可走了,我是沿着菜地边走的,河滩上全是几米十几米高的灌木和柴草。”以前父亲离开上阳院子住到市区,奶奶在世时,父亲每次回家照顾奶奶,闲了便出去寻寻旧,才得此荒芜感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管怎样,还是要去重游一番,寻一回少年时的美好。

一路向河边走去,脑子里便不可阻挡地浮现出我少年的平溪江美景。从院子出来往南走,有一个田垅,沿小溪蜿蜒着一块块良田。水田南边是菜地,我们这儿的菜地可不像山边的菜地,它的土质是沙土,蔬菜从沙地里拔出来不会粘连很多泥巴,很容易清洗。小时候渴了,随手在菜地里拔个白萝卜,用萝卜叶擦掉沙子,拿镰刀削了皮,就品尝起水水、甜甜的白萝卜来。菜地南端是河岸,河岸上栽着一棵棵桐木,与对岸的山林遥遥相望,河风一吹,枝叶哗啦啦地响,便出现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的撩人画面。河岸下面就是沙滩与美丽的平溪江了,平溪江流到此处,有点儿“三山半落青天外,一水中分白鹭洲”的味道,沙洲呈椭圆形,北边是小溪南边是深河,从上游到下游一分一合,再汇流向东。我们平常在小溪捞鱼,在深河游泳。人们在沙洲中心处种上芝麻与萝卜,周围是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与对岸的连绵山林比较,整体来看,沙洲这边显得平坦光洁,对河的山林则茂盛繁华——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苇。

小时候,我们常在对河的山中割草,在河里捞丝藻、游泳,再在沙洲上晾湿衣服,在热闹非凡的沙洲上尽情洒落我们快乐的笑声。时而有一艘渔人的小舟顺水或逆水而来,船舷上散落着十几只鸬鹚。傍晚时,孩子们还恋在河中,却时见归村人,平沙渡头歇,直到红日被远山吞掉一半,才三五成群地向北边的院落走去。最让人记忆犹新的是有一次在河岸边的小洞里摸到一个小小的粉红透亮的团鱼蛋,拿回家里当做古董一样偷偷藏起。

这条路比过去窄了!妹妹说。我从回忆里抽身而返,看到脚下这条昔日能过板车的大路,现在已经是两边茅草丛生,只剩两只脚宽的路面了。以前这条路是直通河滩的,院子的人都从河滩上担着河沙上来,用板车拖出去卖。现在,这条路却蜿蜒如蛇,看来乡亲们已经不需靠河生活了。虽然路窄了,但想到人们生活水平提高,有了别的发家致富的门路,心里又略微宽慰了些。

到了河岸边,我们已经找不到下岸的路,也看不到河水,放眼一望,只见又瘦又杂的灌木丛,甚至把对岸的山头都遮挡了。以前,芦苇只是在对岸的山边才有,现在,它们都繁衍到河这边了,因为是冬季,芦苇叶枯黄,花尾纯白一片,一枝枝浅勾着头,有点荒芜之相。据说,河被掏沙的机器挖得很深,河水也是更深了,河底凹凸不平,很是危险。现在很少有人再去河中游泳,那一湾清水也是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再也难得与我们亲近。对河的山被纳入森林保护区,乡亲们早就以煤为炊,不再需要砍伐山中树枝茅柴。这样也好,山却是愈发的青翠,河亦是越加的深邃了。河岸边的芦苇灌木丛将采沙者与我们一并阻拦,平溪江与江对岸的群山自然生长,谁都不会蹧踏它们,我们感到无比的安心。

在返回的途中,我们细说少年时的感受,在我们内心深处,平溪江似乎仍然是过去的平溪江,山还是小时候的山,河洲也还是那时的河洲,那份美好,仍然在我们心中难以磨灭。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唐·王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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