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总导演姚译添,1988年出生的你别回答,直接脱鞋上指压板吧

好剧免费看2022-02-07 09:35:24



李晨被学士帽砸伤倒在地上那一刻,姚译添心里第一个念头是难过,等候跟组队医来的那段时间,「一秒钟就觉得是一分钟一样的。」他很自责,作为这一档领跑国内真人秀节目的《奔跑吧》的总导演,今年才刚刚满30岁的他肩上担子之重,超过了绝大多数同龄人。

《奔跑吧》总导演姚译添,

1988年出生的你别回答,

直接脱鞋上指压板吧

1.

2018年4月,山西太原,《奔跑吧》第二季新一期节目录制开始,这同时也是它的「前身」《奔跑吧兄弟》在四年时间里的总第六季。


山西,是姚译添的家乡。


早晨8点开工,第一站是晋商博物馆,闻讯而来围观的粉丝占据了周围整片迎泽公园,七位固定主持和几位嘉宾出场的红毯边,尖叫声不绝于耳。20多台摄像机围成一个半月型齐齐对准事先布置好的拍摄区域。摄像机脚架前面有四个小小的白色坐垫,是为导演组预备的。

姚译添站在清晨的曦光里,驼色帽衫,墨绿色运动长裤,白球鞋,耳边挂着对讲耳机,手里攥着当天的录制台本,一脸严肃不急躁。他的头发颜色比春节去维也纳录节目时又深了一些,「之前太黄了,染回来一点。」


后来,问与姚译添一起合作了四年的陈赫和Angelababy,这几年姚导的变化时,两个人都说到他的发型……陈赫上来就说:「发型变了蛮多的,也是很用心。」Angelababy跟上「补刀」:「对,为了抢镜头,也是很用心。」


网友戏称他是「戏精导演」,在社交媒体上坐拥30多万粉丝的姚译添也确实具备所谓的「网红」体质,但他的微博更新频率其实并不高,在非《奔跑吧》的录制和播出时段里他几乎处于人间蒸发状态,所发的内容也几乎都和节目、工作相关。明星主持人们打趣他的话里提到的「抢镜头」其实也是节目剪辑中的一种必要,因为在录制现场,姚译添要全程负责公布主题、讲解规则、控制现场局面等等。事实上,除了「海面之上」公众看到的他的作为之外,在幕后,他的责任更大。

两百余人——是一期《奔跑吧》录制的固定人马规模,其中包括编导、摄像、灯光、录音、制片、场务、后期制作、宣传等等。


「那么作为总导演,你的工作职责到底都包括什么?」我问姚译添。


他回答之前,长长叹了一口气。

此刻是山西这一站的第二天,不是录制日,因为这一天下午要开新一季《奔跑吧》的发布会,上午姚译添召集编导团队开会,商量接下来录制中的一个游戏规则的细节,会议拖延了半个多小时,就因为在这个细节的设置上大家意见不太统一。前一天录制是子夜结束的,姚译添晚上也睡得不好,黑眼圈挺明显的。


「事无巨细。」他用了这个词。从整个一季的节目主题、场地选择、游戏设置、艺人安排、商务广告植入甚至后期的宣传,几乎和这档节目有关的所有决定,大大小小都要过他的手。他没算过自己一天到底要做出多少选择,总之进入节目策划和录影周期之后,他就像上了发条一般运转不息了。


这个在一众明星、嘉宾和同事眼中永远从容不迫、冷静沉着、思维敏捷的30岁的总导演,现在露出了罕见的一点点疲态。他也不觉得大家都在说他30岁很年轻就负担起这么大的责任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他以为自己这些都是应该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2.

设计游戏环节其实很「痛苦」,而且需要反复论证,到底某一个环节怎么分组,怎么决定输赢,一个游戏是玩两轮还是三轮,「晋级」的人数是3个还是4个,一个小小的差别就可能会影响整期节目的流程、节奏和效果。


姚译添跟我道歉。「很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个(艺人受伤的)事情……是伤筋动骨的一个意外。」但我在录制现场看到的,是有条不紊地应急处理。当时正逢第一个环节录制结束,转场。艺人们在宅院的阴凉里喝水闲谈休息,现场很安静,阳光很好,所有工作人员都很平静。半个小时之后,下一环节录制开始,姚译添盘腿坐在属于他的那个白色坐垫上,明星主持人分成两队,他用大喇叭念起游戏规则并公布「惩罚」机制——指压板,恐怖的指压板,明星们都哇啦啦求饶般喊着,和姚译添商量能不能减轻惩罚力度,他任他们撒娇、讨价还价、插科打诨,然后在局面最热烈的时候做出总结发言:「好了不要喊了都脱鞋站上去吧!」一语定乾坤。总之一切正常。


那之前众人休息的半个小时里,他在和同事们修改方案。少了一个人,游戏还要进行下去,怎么调整,必须临场作出判断,且这些判断里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我感叹他的效率之高,他说其实已经拖延了,如果不是因为突发,正常的转场就是10分钟,「大家上个厕所补个妆,就会马上开始。」


姚译添的临危不乱是练出来的。

姚译添是《奔跑吧》的「元老」,从第一季第一集开始就在。当时他是团队中一个导演组的组长,最重要的一个工作职责就是负责甄选、设计撕名牌的场地,这其中「学问」很是不少:「路够不够多,够不够复杂,够不够有趣,和当期主题是否搭配……明星行动动线、标志藏匿点、黑衣人的位置、、迷路了怎么办……」所有细节都要考虑到,甚至包括明星饮水补给点的安排。很好玩,像一个游戏设计师,姚译添做得很开心,也相对轻松。第二季他被安排去参与了其他综艺节目,第三季回归做了副总导演,开始尝试独立负责一整期的整个制作流程,到了第四季正式成为总导演。


他的成长很快。


陈赫还记得姚译添最早执掌「大权」的时候,偶尔还会和明星主持人们有「争执」,他对节目设置会有自己的判断,但因为新出茅庐,沟通方式偶尔会直接而急迫——其实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对一个当时才27岁的男孩来说,要撑起这样一个巨大的局面,面对背后数亿观众关注的目光,实在不是易事。但就在短短一季之后,陈赫就明显感知到姚译添的成长,「这是一件让我很惭愧的事情,我发现他的成长,完全是一个大幅度、跳跃式的提升,他虽然比我小,但是他让我学到了太多东西:他对节目的判断、大局观、让我们节目的格局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和提升。」


曾经在第五季作为嘉宾前来参与《奔跑吧》的演员郭京飞在提到姚译添时也不吝赞美,说他的从容和沉稳令人印象深刻。


一个被业界称为「爆款」的真人秀节目,做到第五季,明星主持人阵容已经相对稳固,所谓「人设」也已经深入人心,游戏性质和规则也成型,要怎么突破和创新?这是接手时即摆在姚译添跟前的一道难题。


他知道,观众其实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第四季时我们也认证过,普遍的观众反馈就是节目也不差,也不是不好看,但就是没新意。」同一时间,大量电视节目和网络综艺开始层出不穷,竞争形势越来越激烈,怎么在不动「跑男」这个节目的本质调性之外做出新意?在跑跑闹闹的欢快里衍生出新的意义?姚译添最终选择了一条更有「人情味」的路。

他在工作语境里是理智的,但本性上,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性更占上风,最终让《奔跑吧》开始改变些许风格的,恰就是他的感性。


他在一部纪录片里偶然看到一个故事,一对在上海街边摆摊卖牛杂的夫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开工,日复一日风吹日晒地忙碌,欢喜又上进,记者问他们的梦想,两个人说,想在上海给自己的儿子买一套房子。小人物的故事给了姚译添灵感。其实身处在城市中的人,都各有生存的压力,谁也不比谁轻松,如果《奔跑吧》可以在简单的欢乐之外给人们以激励,岂不是更好?于是有了第五季第一集在义乌的「鸡毛换糖」环节。

3.

姚译添在录制现场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第一季结束那天,打板说收工,大家都有点控制不住了。当时压力很大,,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顶住了,都觉得不容易。更重要的是,整个一季录制下来,被明星主持人们的状态以及团队的真心付出所感动。

再一次哭就是第五季陕西特辑,在黄河边,大家和合唱团歌者、交响乐团乐手一起完成《保卫黄河》大合唱之后,奔腾的河水就在身边,天高水远,歌声、乐声落,一时间四野宁静。当时本来姚译添应该说点什么的,或者明星主持人自己说点什么,但是都没有,现场一贯的声音也都消失了,没有人讲话,一瞬天人合一。


「那一刻我什么话也不想说。」

然后李晨开始抹眼泪,他想起了自己当兵的爷爷。姚译添也就有点控制不住了。那期节目播出后,向来不怎么对他的工作发表意见的父母还专门发来信息,「你爸爸觉得很好,赞不绝口,很棒。」这一期《奔跑吧》后来在网络上的流传和发酵给了大家信心,也同时解锁了很多不太关注综艺的年长一辈的收视人群。姚译添更坚定了要做「贴近老百姓、有社会意义」的综艺。、山西特辑谈及家训、家风,都是力证。

他讨厌「路径依赖。」给人家一颗苹果人家觉得好吃,就再给一颗。这样的事情,姚译添没兴趣的。


《奔跑吧》跑了四年,六季,据不完全统计,点击播放量超五十亿,如此一艘巨大的真人秀「航母」,在行驶途中聚集着最多观众的目光,也遭遇各种各样的挑战。仅山西一天录制,就有包括「鹿晗穿学士服」、「鹿晗张韶涵唱歌」、「李晨学士帽」等数个关键词占据热搜,关于《奔跑吧》「爆款」之类的评价也一直不绝于耳。


姚译添在总导演之位,压力可想而知。


他录节目当天基本不会吃饭,在现场如果有人跟他谈及任何和节目无关的事情也会马上遭到他冷漠甚至不快的回应。「我整个人像个疯子一样。」我说可是我看到的你都是很稳的啊,走路也闲庭信步,没见过你用跑的。他说那是他在控制。如果说做综艺导演有什么必须要具备的天赋的话,姚译添觉得排在首位的就是「沟通能力」。

陈赫在前面提到的姚译添曾经和明星主持之间发生的「争执」,在他看来就是自己捅过的「篓子」,也是成长的必经,贵在他的悟性和自省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调整自己,完成长大。


在维也纳录制的时候姚译添以为这就是整个团队可能会遇到的最难的境遇了,顶过去了以后什么都不怕了,结果回国之后去杭州录龙舟赛发现要沟通协调的事情更多更复杂,扛过去了,以为再不会有更难的了吧,到了山西,又有山西的不易。


「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意气,就是有点『对着干』的性格,所以我有点图一种尊严。」


电视行业不像过去那么繁华了,这是社会和科技发展的必然,在一个信息量高度碎片化,更新迭代极速变化的时代,姚译添想「守一守」,「把一些尊严给拿回来」,「我不想轻易被人家说,他不行,这个节目就这样了。」

很多人说你这个年龄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也罕见,你自己有这种自豪感吗?

姚译添:经常跟后期剪辑通宵,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情绪极度脆弱又急躁;或者开会想节目方案,游戏逻辑圆不上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要做这个总导演,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我在这个年龄承担了我不该承担的一些压力跟事情,但这些情绪只是偶尔。


你跟你的同龄人在过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姚译添:是,看人家都在朋友圈发出去玩干嘛的,我真的每天都没有心思想这些,我饭也不想吃,为什么要过成这样,是为什么?但是录的时候每次看到明星们空出档期一定要来,就又回想人家在图什么。有时候感觉真的不是在做一档节目,是一群人,要来守护一个东西的感觉,所以你会愿意去投入更多。

你在现场留意和观察过那些摄像或者场工的状态吗?

姚译添:有。其实都不用观察,因为我太了解他们。三百个人,谁怎么样,我心里都清楚。


他们的一些工作细节,会在你问自己为什么还在做这个行业的时候,给你答案吗?

姚译添:我们就说摄像,我说我不吃饭,摄像经常也不吃饭,我只是动脑子,他们还要跑,也没吃,扛在那里,痛不痛苦?一整天,从来不叫,不会抱怨任何东西。龙舟那一期,我就很感动,大太阳底下晒,摄像扛个机器满场跑,就很心疼他们,他们就是默默地做了。音频老师经常有时候也让我哭笑不得,跟明星是跟得很紧,拿着杆,一直要收音,生怕有个声音收不到。我却太在意他们穿帮,我就「骂」,反正他们也不听,「我的工作就是要把这个声音收到,收不到你后面不要『骂』我」,真的哭笑不得,我「骂」完了,下一次照样,也不管你。大家都很可爱。制片组也是,我想要一个场地,他们搞了半天说搞不定,我就提了一个备选,隔两天之后他们又来说,你原来想要的那个搞定了,我都觉得没关系了,他们还在努力争取。每一个工位都是如此,还有技术、道具、灯光等等,都是自我要求非常高,配合很默契,大家都很敬业。


我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情,但是每次熬夜,领导们也都陪着一起熬;有一天你会感觉艺人好像有点辛苦状态不太亢奋,结果到下一个环节出了一些意外他们又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