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心底无私天地宽)

渭南文坛2019-05-29 23:29:18

点击上面蓝字 关注渭南文坛

作者简介

党太合,笔名乳罗山,生于1955年8月,合阳县路井镇人,中共党员,林业工程师,渭南市摄影家协会会员。曾供职延安市黄龙山林业局,退休后居住渭南市高新区。《渭南文坛》特约作者。

点击上方 收听


1950年冬天至1951年春天,合阳县也同全国一样,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



当时的口号是“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孤立地主”、“保护民族工商业”、“实现耕者有其田的政策”。


“耕者有其田”,是历朝历代农民的梦想,只有在新中国,梦想才变成了现实,当好多农民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子立在田间地头时,一些人禁不住热泪满面。”


这时,村里发展了8名党员,党定村的党支部也已建立,爷爷担任了支部书记。每到区上开会,各支部书记就数爷爷年龄最大,因此人们都尊重的叫他“老支书” 。



看到党员开会,村上的人都说“阵前﹙张振前﹚老汉﹙即爷爷﹚老婆﹙雷立凡﹚,向娃(张志杰)两口,跟着凤珍、菊合。”


1951年夏天土地改革以后,农村各地的互助组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党定村的互助组办的很出名,受到区上多次表扬。


这一年秋季,爷爷去黄龙县看望战友张广文及在县政府当通讯员的二儿子即我的父亲,看上了这个山区小镇,便在那里办起旅店,并叫马村的三妻弟刘新荣当帮手,过着自实其力的清静生活。


在黄龙山开店期间,县里曾去信并派专人,让爷爷回来担任剧团教导员或安排其他工作,他都推辞了,直到次年夏收才回到故乡。之后又在路井镇办了个饭馆,说是搞地下工作时几年没去过路井了,要在镇上风光一下。


1954年11月,爷爷去县上参加党支部书记训练班,学习中共中央《关于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决议》,县委要求农村党组织把工作重点转移到互助合作方面来。



1955年,县上全面传达学习毛泽东主席关于农业合作化的指示,在掀起大办农业生产合作社的高潮中,爷爷回到村里专心致意搞生产。


1956年春,村上成立了农业生产合作社,取名“金龙社”生产搞得红红火火,在全区小有名气,群众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都说是党的政睐策好,还有爷爷领导的好。


1958年,党央提出的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 “三面红旗” ,不但给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带来了严重困难,而且还损害了党的建设。特别是随着 “大跃进”运动兴起的炼钢炼铁,给国家和农民的人力、物力、财力造成了巨大浪费。以及 “以高指标、瞎指挥、浮夸风和‘共产风’为主要标志的左倾错误严重地泛滥开来。


1958年8月30日,全区召开了群众大会,宣布路井人民公社正式成立了。

刚成立的路井公社,不但包括了原来12个高级农业社,后来连独店乡和孟庄乡也包括进去了,真是“一大二公”的大摊子,因之还设了好几个管区,党定村属雷庄管区。


人民公社把农民的地又归了公,分配“大锅饭”,生产“大呼隆”,上工听铃声,干活磨洋工,下工一窝蜂,晚上记工分,严重挫伤了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农民必须在生产队劳动,干活记工分,生产队凭各家的工分多少分配粮物,工分成了农民的命根儿,于是在农村流行着 “工分儿工分儿,社员的命根儿”的顺口溜。于是生产队里里出现了“干活磨洋工,吃饭放卫星”的现象。大多数人出勤不出力,到场算个数,甚至有时连勤也不出。”


更可怕的是,与实际相悖的“浮夸风”盛行,“遍地放卫星,到处立奇功”、“ 快跑来不及,插翅飞上去”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的口号高喊而来,各地粮食高产“卫星”频频上天,干部脱离实际、胡吹虚报产量,和实际相去甚远。


就在这个火红的年代,这时爷爷“落伍”了。


面对现实,爷爷坚持实事求是,不愿虚报产量,在一次公社会议上,他受到了批评,可他说 “农村多是饥饿的记忆,一片良田沃土,随便年亩产就打千把斤粮食,可真难为活人,党让我们实事求是,这虚报产量的事我可干不了。”


他毫不避讳地讲出了老百姓掏心窝子的大实话,真实体现了一个忠诚的共产党员的思想状态和真挚感情。


就这样,爷爷被停职了,庆幸的是没有被扣上帽子,没有被批判。


此后,爷爷便成为一位最普通、最基层的农民党员,扎根于生他养他的这片黄土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就象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不待扬鞭自奋蹄, 无怨无悔, 默默耕耘。这,无不透射着中国农民勤劳、隐忍、善良、淳朴的伟大品格,他的“流年碎影”,使人震惊、感动、欣喜、沉思。


1958年11月1日全公社宣布吃饭不要钱。爷爷十分惊奇,难道真的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了吗?真的到了物质极大丰富、人们的觉悟极大提高的程度了吗?真的能实行“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了吗?


人们真是谢天谢地,谢谢共产党和毛主席了。此时他真正感到自己的思想的确赶不上了,但愿广大农民群众都以冲天的干劲,饱满的热情干活就行了。


1960年10月,中央的精神传达下来了,说农业赶不上去的原因是两年的自然灾害及三年的大跃进造成的。中央号召要“低标准,瓜菜代,抓食堂,除‘五害’(虚报冒领,提高等级,抛撒浪费,贪污盗窃,霉坏变质)”。


但,由于多种原因,这一年,成为解放后最困难的一年。


为了解决社员吃粮不足的困难,响应党中央提出的“瓜菜代”的号召,公社和各村领导带着数百名社员到黄河滩里挖马淋根(一种类似芦苇的野生植物),以此来充饥。


也就是因为饥饿,奶奶此时得了浮肿病,但爷爷相信党中央毛主席会带领人民群众克服困难,渡过难关。


真的,党和国家认真总结经验,注意纠正错误,全力领导人民进行了救灾斗争,采取了精简城市人口、降低粮食征购量、紧急调运和进口粮食、节衣缩食“瓜菜代”、提高粮食收购价、大办农业等一系列措施,逐步扭转了局面,保持了社会秩序的相对稳定。


却说爷爷多年不当支书了,可他的心并没心闲下来,他经常同本队队长八郎子党文伟走的火热,每晚坐在一起谈说着生产队如何发展,合计着农田里的农事。


在那个靠着红薯充满肚子的年代,我曾亲眼目睹了这两位老人这样一断生活趣事:那是1968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我睡在爷爷的饲养室的热炕上,老八爷党文伟来了,他习惯地将两手塞进找的热被窝,把我冰了一下,随后暖了暖手,对正忙着给牲畜伴料的爷爷说:“大哥,今天一队里死了头牛,西头即些人杀牛后把那牛肠子甩在了柿树上,太可惜了,倒不如你给咱烧些热水,再找些倜料,我给咱把那肠子拿来,咱也好解个馋呀。”


爷爷嗯了一声,老八爷就拿了个笼子去了。


等爷爷把水烧热,老八爷就提着笼子回来了。他俩用热水把那副牛肠洗了干净,然后放在小锅里煮了起来,捞净汤里的杂质,放入了调料,不大功夫就煮熟了,爷爷偿了一口说:“好久没吃肉了,还埏香的。”说着就切了切,盛到一个盆里放在了炕中间,几个人就围坐在炕上打起了牙祭。


吃着,老八爷笑着对爷爷说:“人家吃肉咱吃肠,吃起来还怪香,可惜就是少壶酒啊。”


“唉,这年头,还说酒呢,人们连条死牛都不放过,也难怪有人说‘生产队里死头牛,男女老少乐油油,你二斤他二斤,不用钱来把肉分。’”爷爷接过话头说。


“大哥,你也听过这个?你说召回这小子是从同州师范毕业的高材生,文化不浅,不好好教书倒爱写什么打油诗,这不被暹返队里劳动改造,支书可找我谈过,要队上加强他的监督改造,我看他一只胳膊也不容易,还愁着给他安排什么活呢。”


“你没听人说,‘革命全凭知识无,反动皆因文化有’,什么逻辑,黑白颠倒是非不分,这只能咱兄弟俩关着门说话。是该同情,那几头猪不是没人喂吗?就让这小子喂猪,也省得在集体场合再说个啥又让人抓把柄。你是一队之长,要知道全村共有7户地主富农,咱队里就占了5户,再加上他哥召德是右派,现在是以阶级斗争为纲,我们处处都要小心,既要抓革命,又要促生产,我看还是以安宁为好。”


“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今个儿好明个儿烂,好人坏人天天变,人都不会做人了。”


爷爷没有回答,吃了几口又说:“好兄弟,不说这些了,还是说点正经的。这些年多亏了红薯,是红薯救了咱们,你这个当家的可要把红薯载植当回事,稳定面积,提高产量,多了就晒成片片或淀成粉,天旱了,年经了,我们也好有个挖抓头。”


老八爷吃着听着,顾不得回话,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俩再都没有说话,你一快子,我一快子,不一会这盆盆牛肠子就被吃光了。


说实再的,那次牛肠还就是香,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我从小就爱吃肉,每次跟妈妈去路井赶集,妈妈总要叫我吃一小碟牛肉或牛杂,可总觉得味道郡比不上爷爷做的这牛肠杳。


我还清楚地记得爷爷带头抬水抗旱的事。


有一年春,天大旱,县上提出了“抗旱保苗,人定胜天”的口号,党支部召开了党员干部会议,传达了上级精神,要求全体党员干部起到带头作用,立即投入抗旱斗争。


会后,爷爷就去找东邻家“老院子”党顺宁。

这“老院子”个头不高,从他那长长的雪白胡子和那尤如沟壑的满脸绉纹中,就深知他是一个包经风霜的庄稼人,至于人们为什么叫他“老院子”,爷爷没有给我说过,巷里也没有人讲过,只听说他的儿子党守文和我父亲一般大,成婚不久就病逝了,他有个女儿叫凤凤,听人说是从乾字村抱养的,我也随着巷里的小伙伴们就叫他 “凤凤爷”了。


凤凤爷和爷爷关系很好,听人说年轻时他俩曾一起套着马车赶脚。

到了“老院子”家,爷爷把党员会的事简单作了传达,说明了来意,当即得到了老伙计的理解与支持。


两人合计了一下,一根扁担一只桶,就加入到抗旱队伍之中,去金水沟下去抬水,他们的身影特别显眼,成为抗旱队伍中年蛉最大的两个老人,在场的人无不感动。


时隔几天,村文艺宣传队表演节目,有个叫《新风赞》的快板,曾这样说:

共产党员党信亭

东邻有个党顺宁

两位老汉七十多

生产队里干细活

政府号召来抗旱

他俩抬水战旱魔

老当益壮大步阔

新风精神大家学


爷爷在有生之年,当过村小学的名誉校长,担任过调解会主任、贫下中农协会主席,以致直到六十多岁,在失去了基本劳动力时,还为生产队里喂牲畜,当着饲养员,可不管怎么,县上、公社里的干部,以及党定村的村民,都习惯地叫爷爷“老支书”。

往期作品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楔子)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古村风韵)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爷爷的身世)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命运多舛)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参加红枪会)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铲除匪霸)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不畏强势)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梨园生涯)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终生老伴)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路井结拜)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轧花车子)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送子抗日)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王村结义)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秘密入党)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地下交通站)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统一思想)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奉命朝邑)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痛失战友)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午后枪声)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东渡黄河)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归心似箭)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特殊使命)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迎接解放)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欢庆胜利)

党太合作品:金水轶事(告慰忠魂)


编辑:闵盼龙

作者:党太合

投稿加微信:xiaolong5206

欢迎大家  在下方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