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杂情缘⑥】牛肠酸:咀嚼生活的百味

梧州美食江湖2021-10-19 07:14:33


只要人活在世上就难免会感受到来自生活中的不易与心酸,人生的各种滋味里——酸甜苦辣咸,“酸”排在第一位,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欲哭无泪的痛苦,想说而不能说、欲得而不得的情感。


“心酸”又与“辛酸”的读音相似,它比苦更轻一点,但却与痛苦相拥而不相融,就像一煲老火汤,痛苦是食材,而心酸就是它周围的汤水。



天气阴沉,中山路口,老梁步履缓慢,嘴里苦涩不已,酸飘在心头肉上,眼泪要流却流不出来:老家打电话过来,父亲的病又重了许多,也许撑不到他回去的时候了。周围的人都在欢笑,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苦痛让他更加酸涩难言。

 

自接电话后,老梁酸痛感闷在心头,愁苦填满胃里,一天没有食欲的他,恍惚中进了骑楼城,走过了第一个十字路口,忽然被一股奇异的味道吸引:一股酸香和肉味融合一体的香味。他情不自禁地追着味道而走,终于在一个小店门口停了下来:正宗梧州牛肠酸。

     

嗅觉上的酸劈开了心头上的酸,而锅里红红的辣椒油围绕在牛杂旁边,里面还有一颗不知名的酸果起起落落,煞是诱人,让他瞬间有了食欲。他点了两份牛肠、一串牛肺、一串牛膀、一串海带、一块萝卜。老板娘何阿姨不由分说,一勺不辣的柠檬黄梅酱加一勺牛杂酸汤就倒进了他的碗里,原来在这店里,这是标配。



老梁尝了第一口牛膀,牛膀是牛的胰脏,也叫“牛横脷”。已被切开的牛膀,中间的组织松软,所以早吸透了酸辣的牛杂汤。咀嚼在嘴里,细短的组织纤维不一会儿便散落口腔各处,口感融烂,酸甜的酱料迅速地随食物释放它的魅力。


(牛杂配白粥是绝配,咸菜的咸度刚刚好,显得白粥更清淡爽口。)


味道不错,很开胃,老梁看了一眼招牌:牛肠酸。便拿起一串牛肠,想了想又放下,去找了两颗辣椒放在上面,心里的泪快憋不住了,必须找个理由将泪水释放,辣哭了,这是个绝佳的由头。加了辣椒,撒上香菜,吃下一段牛肠的瞬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家店叫“牛肠酸”了!

 

牛肠有三四层组织叠在一起,最外头一层韧性最足,越往里面越好下口。酸辣的黄梅酱卡在了层层叠叠的组织间,牙齿积压一下,酱料便又往外让一点,等牙齿离开了,它们便借机从新开的缝隙里钻进去,与早在里面等待的酸果味汇合,将肉香和果香完全释放出来,而辛辣味是助手,帮老梁把舌尖上的味蕾打开的同时,也把他的泪腺开启。


小时候,父亲总带自己去山上摘果子,果子结的太高了,强壮的父亲便一把将年幼的自己拎起来,让自己骑在了他的脖子上。现在的父亲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模样,病魔让他的肌肉萎缩,岁月把他的头发染白,而年轻时与父亲赌气只身外出闯荡,少了太多陪伴父亲的时光,想要挽回,已无能为力。


   

想着想着,他终究忍不住大哭起来。


身边的食客愕然地望着一个老男人哭得稀里哗啦。泪流满面的老梁塞了一口萝卜,对他们说:“这牛肠酸太好吃,这辣椒,太辣了。”


是掩饰还是真心,老梁已经分不清了。

 


将最后一点汤水灌到肚子后,老梁擦了擦眼泪,跟何阿姨聊起了天,原来这特殊的酸汤牛杂是何阿姨的父母传给她的。何阿姨是贺州人,小时候老跟着父母在贺州工会卖牛杂。因为种种原因,她来到了梧州,带着当年只有10岁的女儿在步行街口卖牛杂,推着小车跟别人抢过地盘,躲过城管。

 


老梁不禁感叹:一个女人,要在陌生的城市里安身立命,个中辛酸,谁人能懂?


酸本是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痛苦,情绪没有爆发的理由,在心里风起云涌地酝酿着,却不能开口。

  

老梁打开手机,买了一张最快能回家的车票:无论来不来得及,都要回家。


与其相忘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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