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ABB聚焦 | 再谈“双年展,与谁共”

市政厅2018-10-06 14:26:59

第七届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下文简称深双)已于3月17日正式闭幕。本届主题是“城市共生”,主展场位于深圳南头古城的城中村内。3个月展期,主展场的观展人数超过30万。从开幕前后到闭幕前后,这一届深双无疑是最“热闹”的一次,也是争议最大的一次。


在澎湃新闻市政厅栏目2017年12月22日所发的《双年展,与谁共》一文中,笔者讲述了深双开幕前后古城普通居住者的情况,包括球场商铺被拆等。而本文想讲三件事:

三个月后,这些商铺摊主借着闭幕论坛的机会,向策展人公开发问,策展人进行了回应;
三个月后,古城居民的生活又有什么变化,他们对展览的看法如何?
展览结束后,南头古城的未来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改变?



深双闭幕日当天,我赶到主展场的大家乐舞台,参加闭幕论坛“南头古城与深圳城市的再生”。论坛内容是“回顾深双对南头更新计划的影响,并对未来古城发展的可能性进行探索”,邀请了各地做城市更新计划或艺术介入社区的嘉宾来介绍各自的实践。活动最后,策展人刘晓都因为时间原因取消了历年来都有的观众互动环节。


然而,在这届深双闭幕论坛结束的最后一刻,四位观众突然举起了手。他们正是因双年展报徳广场铁皮商铺被拆除的摊主。从开幕期间《双年展,与谁共》一文对此进行报道之后,相关居民终于在三个月后的闭幕日这天得到来自策展人的正面回应。


闭幕论坛提问现场


“篮球场那里以后是怎么办,是继续下去还是改造?最紧要的是我们现在还有很多货放在家里,现在我们最关心的就是我们篮球场那16个摊位。” 其中一位摊主首先问道,声音中有些紧张。


策展人刘晓都回应道:“我们这边是策展、展览方。很不幸,今天街道办的人没有出现。所以可能我们代为转达一下吧。我们是策展人,我们能给你转达一下,好不好?其实昨天我们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实际上,我们不是说没有去关注过,我们一直也在关注这个问题,希望能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刚才(论坛)也说了这个问题,如果你们能听懂的话,其实能听见,好吧。”


另一位摊主拿过话筒,补充道:“当时说要做双年展,让我们一个礼拜就撤出球场,我们当时也很配合,一个礼拜就撤走了。我们所有的家当,全部压在这个货上面。刚好那个时候,8月份,是换季的时候。如果提前通知,我们不会有那么多货。我们真的很难很难。放在家里,又不能摆地摊,古城里所有的街面都控制得很严格。所以现在我们只好在家里等,政府给我们统一规划一个地方,哪怕是一个小地方,让我们能把货清完。我们16个摊位多数都是有小孩的,小孩在这里上学,收入全靠摊位。”


随后,策展人孟岩拿过话筒,解释道,“我简单回复一下,因为整个改造过程我是最清楚的。我们当时也非常清楚你们的这个情况。其实呢,整个南头的改造工作,您说的那个情况确实是存在的,据我了解,因为双年展在之前改造报德广场的时候,这个决策已经做了很长时间了,确实是,据我所知,通知租户这个时间非常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当时我们也有很多质疑。可能还是在执行过程中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在我们前期整个规划里,都是有置换的想法。就是说移个位置,包括菜市场,包括其他东西,都应该有相应的一些办法,找到一些地方作补偿。但后来为什么没有做,为什么通知得这么晚,这些东西可能是有很多的问题。这个也不在我们知道的范围里头。”


摊主们正要继续说话,论坛主持人打断,说“请策展人向政府反映”,论坛便圆满结束了。结束后,策展人孟岩来到几位摊主阿姨身边,说:“其实不光是我们去反映,我们其实是希望给你们解决问题。我们是想,你们这些移出来的人是要找到一个地方,比如菜市场可以再盖一个,我们再做一个小的市场。其实我们在前期的规划设计里头都是有选择的。我的建议是,从我们策展人这个角度,我们去做一个反映,同时你们自己也要把你们这个诉求告诉街道办。你们自己也要提议一下,我们现在这个需求是有的,我们不想离开古城,我们想再找一个临时的地方,想办法来满足这个需求,哪怕不是永久的空间,我们可以再找一些边角的地方。我们一起配合,比如说16个单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后期改造中完全可以把它当作一个任务。”

策展人孟岩回应几位摊主


策展人离开后,我和现场几位观众继续向几位摊主阿姨了解她们现在的情况。她们是先前文章提到的几位还留在古城的摊主。球场商铺被拆后,她们有幸在房东阿姨的额外帮助下,到了一处小院摆档。


“现在要六点之后才敢偷偷出来摆啊,也不敢摆太多。人流量比以前少了很多,一晚上就只有一百多块生意。其实我们有十几天都没出来摆了。换了个很凶的城管队长,说不让摆,说我们影响市容,昨天晚上又带了几个人过来,骂得好难听,还一脚踢翻了我的货。我们又没有摆到街上,也没有影响道路,大家都是讨生活而已。” 其中一位摊主张姐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让我看前一晚城管的视频。视频中拍到了被踢得凌乱一摊的袜子等货物,五个城管站在一旁盯着,直到摊主把摊收起来才走。没办法摆摊的张姐,不得不寻觅另一份工作,但因为要照顾小孩,她只能选择早上在一家早餐店兼职,拿微薄的工资。


“现在我真想离开深圳,感觉这样下去一点出路都没有,如果不是小孩在这上学,我真的想出去找点事做。” 张姐叹了一声。


摊主所拍的城管视频截图


离开大家乐舞台后,几位阿姨带我们去找还留在古城清货的摊主,向他们传达从闭幕论坛获知的最新消息。其中一家在主街上。这家店正好是开幕前接受“南头焕新计划 GOOD CHANGE”获得铺面改造的三代豆腐店,但现在又有很大变化。除了重新设计的招牌还在之外,两面墙上挂满了衣服,店里摆满了内衣裤袜等货物。我很疑惑,特色的豆腐店刚接受“焕新”不久,怎么就没有豆腐了?


仔细一问,原来是豆腐店阿姨把自家店面借给了两个弟媳,自己暂时不卖豆腐了。两个弟媳也是在之前被拆的铁皮商铺里卖衣服的,由于家里积压的货物实在太多,现在白天也开始在亲戚的店里摆卖。


店内暂时不卖豆腐的三代豆腐店


回到张姐和韩姨摆摊的小院子,张姐买了些水果请我们边吃边聊。院子走进来一位街坊黄阿姨和她打招呼,也问她“能不能摆”,还带了些家乡小吃来和大家分享。张姐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说,现在晚上来买东西的人变少了,也不知怎么回事。街坊黄阿姨回应道:“你不觉得每天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外面这条主街啊,真是静得可怕!人都呆在家里不下来玩了。”


另一个据说常来院子玩的街坊廖姨点点头,说:“是啊,以前球场那里多热闹啊,铁皮商铺那里买东西又便宜又方便,对面的超市又可以买菜,还有很多小吃摊,人气好旺哒。现在呢,超市也没了,球场又划线不给人用了,放两个房子在那里又不好看又没用。”


廖姨所说的“两个房子”即是双年展改造后,在商铺原址和原篮球场上的新建筑物。一个是深双前原本没有书店的南头古城突然冒出的三家精致书店之一。另一个是深双使用的展览和活动空间。有一次在这里举行的讨论南头古城的公共活动中,有人问现场有多少古城居民,无一人举手。目前居民在篮球场上主要使用的,是被多名安保人员严加看守的户外空间。由于建筑表面材料不牢固,不断被小孩扒开,满目疮痍,因此安保常常封锁区域,等待修复,使得实际公共空间比改造前更小。廖姨所说的“又不好看又没用”,可能跟这些情况有关。


小孩正在扒掉用来模仿城中村建筑而特制的砖块


深双官方对该处改造的介绍如下:“左右嵌入,屋顶剧场小日常——‘报德广场’曾经作为南头公社的打谷场,这个位于古城中心的小空地被不同时期的建筑围合,中间还有九十年代建造的水磨石篮球场。广场日夜分明,白天空场,夜晚热闹,左右两侧嵌入的临时铁皮屋曾作为临时的服装杂货市场和水果超市出租。改造方案将在原址重新植入两栋建筑,两个建筑的顶部朝向广场逐级跌落,建筑的屋面转化为公共的观众席。向中山南街一侧建筑屋面再次跌落退台,形成屋顶剧场,将街道的日常尽收眼底。植入的这两个建筑在展览期间将会作为信息中心和书店,以及展览和活动空间。” 


此时,房东阿姨严太下楼。她正是之前文章里提到的好心房东,也加入了这个院落的临时茶话会。房东阿姨已经60多岁,看起来精神不错,笑容爽朗。她是还住在古城里为数不多的本村人。


我问她:“严太,展览这几个月房租有没有变化呀?”


“有啊,年后已经涨了一两百了。之前有好多栋楼房东承包出去,赶走了很多人,这些人又想留在这里租房,还有一些是从被拆的城中村搬过来的,现在基本都租满了。”她用夹杂着其他方言的粤语说道。


“那你看做展览这几个月,有没有好的地方呢?”


“好啊,这个街道确实干净整洁了很多。不过你说的展览我一点都没看,没什么兴趣。可能被改造的杂货铺老板觉得好吧。要说好,最好就是安装了这排椅子,可以坐在这休息。”严太指了指靠在仿古建筑旁的一排椅子,据说是临近展览结束前小美赛社区改造竞赛中VWA团队安装上的,平日里她们在这聊天,还放了两盆植物作装饰。


“要我说,整个展览改来改去花了那么多钱,连最简单一个厕所都没有装。(大家乐舞台附近有加装临时厕所,但属于要登记身份证获得电子票才能进入的内展场区域,城中村主街道上几乎没有加装。——编注)我天天在这里,老是被人问厕所在哪里都烦死了。有一回有一个阿婆憋得脸都发青了,我赶紧把院子的门打开给她用。陌生人你也不敢带回家上厕所啊。” 房东严太回忆道。


“是啊,厕所都没有一个,我这个一楼仓库的厕所都借给游客很多次。就差收费了。”一旁的韩姨边笑边说。


可以理解,受展览直接影响到生活的几位摊主阿姨,心中自然有许多不快。告别小院后,我又随机采访几家正常经营的店铺。一家店面被改造成小资趣味的牛杂铺老板娘对我说,改造之后生意确实多了些,每天能多赚两三百。不过改造用的瓷砖已经脱落,她也开始担心这个小铺面租金上涨的问题。


我问她对展览怎么看,她笑着说“看不懂”,随后说对几个建筑的改造“没什么感觉”。老板娘一边做牛杂,一边带着不到两岁的小女儿。她拿起手机给我看前几天她带女儿进展场看“非遗文化”展演活动的小视频,视频里摄影师指挥着六辆婴儿车在古琴演奏前排成一排为她们拍照。讲到这个,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区政府和街道举办的活动,在深双场地举办,但并非双年展组织的官方公共活动。


随后,她带我到旁边一家服装店去串门。这是一家卖职业装的店,在古城经营了三年多。看起来很年轻的老板娘坐在门口的缝纫机前为客人修补衣服。我问她展览这几个月的变化。


“马上4月1号,我这里房租又要涨到4000多了。刚来的时候是3300,每年涨10%。如果能让房东不要涨价,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现实。我知道就她那个店(牛杂铺)都换了四个了,那么小的店最初来800多,整一整就1600多了。有了这个展览之后,门口全部不给摆摊,说实话,害死很多人。当时摆地摊的人多气啊,那时候听说市长要来,我们很多人都说要站在路中间把他拦下来,别整这些有用没用的。”


正装店老板娘所说的事情,是展览开始前,对古城主街进行了严格整治。原先这条街的商铺会把店门口的一块地方以较低的租金租给摆地摊的摊主,从而减低自己租金上的压力。


“听说展览带来了很多的人流量,生意是不是也变好一些?”


“展览带来的人不多,就那两天多的,12月15号和16号。自从有了这个展览,一条街都赶走了。以前做小生意摆地摊的,生意可好了,来玩的人也多。比现在多多了。人家都是为了小吃来的。现在小吃也没了,好玩的也没了。(之前)我门口这里做早餐肠粉,那里做臭豆腐,有做蒸包的,还有卖充电器的,一条街热闹得要死。以前星期六星期天,为了吃那个花糕,排队都要从这里排到后面。花糕店走了后,好多人来问,我跟他们说不做了。以前很多人都想来这里玩,那些华侨,一批批来旅游。你说现在生意好没好,就只有做饮食的好一点。”正装店老板娘补充道。


一旁牛杂店老板娘点点头,似乎想到些什么:“昨天晚上有个人来说,我要搬到西乡了,到时候吃不了你的牛杂了。他说,一个人在这里租房,小小的房子都要一千多,伙食费两千多,加在一起三千多,都没钱了。外来打工的人真的压力山大,相当于赶他们走。你搞这些,那个房东以为,这里人多了啊,那些外国人、那些游客也要住,房东就拼命涨价。” 


“要是不搞这个展览,又不用做这些改造,说实话就不用愁了。现在我们没生意啊。我们的客人全部跑了,以前这里住了几千个出租车司机和开滴滴的,停车场改造之后都没有地方停了,都被赶走了,我们的饭碗也跟着没了。停车场就中山公园那边一个,关帝庙后面一个。我不吹牛,我刚来那时候一个月营业额八九万,现在啊,八九千。哇,我都气死了。少了个零。现在开销都要一万多。我两个孩子,今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混得下去。你看那里多了一栋楼,改成了酒店,把人家一栋楼的人都赶走了,那边也是,装修起来做酒店。别提了,说起来都很伤心。去年我有两三次我都想转走这个店。古城就我一家做正装的,都生存不下去了。”正装店老板娘刚说完,看到店门口熟客来了,又忙着去招呼要买衬衫的客人。


南头古城内的新民宿鲤鱼公寓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你一下就能区分,哪些是来看展的人,哪些是在这生活的人。展览对古城的“中产阶级化”影响已经显现,慢慢加重的压力也会把租客赶走,最后能租得起这片地方的可能又是另一群收入更高的人。


城中村的改造和更新中,租户的权利需要被重新认识和界定。如今在政策支持和市场介入下,不少开发商在研究城中村改造模式,如深业做的柠檬公寓、万科的万村复苏计划等。包括南头古城进驻的鲤鱼公寓,已经拿下11栋物业。房东把一整栋楼承包给开发商做改造,能获得暂时的经济利益。但原有的租客被赶走,他们在没有补偿的状况下要重新寻找新的住处和适应新的环境,商户也会因此丢失客源。在一次深双的公共活动中,一位开发商说,在经过那种类型的改造后, “可能人均住房面积会缩小,但是它的功能会变,所以它的租金单价是上涨了,但是它的总价是不变的”。他的意思是,原本的租客可能还能以“不会太高”的租金租得起条件更新过的、但比原居住面积更小的地方。


想想摊主阿姨的小院落,想想正装店老板和牛杂铺老板之间的来往,还有其他我在南头古城认识的人。我发现,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有他们自发形成的社区网络。他们相互支持,互相关照,因为空间的压缩而产生更多的交流和磨合,街道也有更多的活力。这不就是双年展所推崇的城中村的特点吗?当然,房子可以改得更好,街道可以更整洁。但前提难道不应该是,原先住在这里的人和他们的社区肌理能保留下来,他们对这个街区的情感和他们的居住权能够被保障吗?


此时,已经有人把早上策展人回应摊主提问的视频发到微信,在许多群里引起了热议。有人为闭幕的这一发问叫好。有人认为策展团队没有以实际行动回应种种与展览主题“城市共生”相矛盾的真实社会的情况,却凭借对“城中村”和“城市共生”的话语消费获得足够多的话题热度和行业内的国际声誉,比如在e-flux architecture网站上,有篇三个深双策展人加两个老外共同署名的主题社论文章,全英文介绍城中村和相关理念,道德激情充沛,文笔精致而流畅,可惜仍有人担心展览本身以赞颂城中村之名,行捧杀之实。


也有人说,策展人只是“精英中的弱势群体”,办成展览已经很不容易(深双也在展场贴了很多“只要展览开幕就已经算是成功了”的贴纸)。的确,许多人说深双避免不了“自上而下”的许多结构性问题。毕竟,策展人也是多方角力的一环,除此之外还有地方政府、深双组委会、开发商等等。而一旦有什么问题,追问起来,各方都可以说“我不背这个锅”。


深双在展场四处张贴模仿牛皮藓的宣传贴纸


策展人刘晓都在《双年展,与谁共》一文后留下评论:“欢迎各位来南头古城看看,认真看看展览,然后再继续批评。到底是不是如文所声称的那么不堪”。很幸运,策展人能够有所回应。可是看展也只是看看被展览所展览的、策展人想让你看的内容,而不是城中村及其居民的实际情况。


说到展览本身,我问过很多观众展览怎么样,包括住在古城里的老百姓。绝大多数非专业观众都说展览“看不懂”或者“没有什么好看”——这也并非本届深双特有的问题,毕竟当代艺术和建筑等领域的学术性展览不尊重普通观众的情况很常见。只是对一个在城中村举行、口口声声“城市共生”的展览而言,出现这一情况是很讽刺的。


至于专业观众,有人说,“这个展可以给我们在相应的设计方面有很多的启发,这个的的确确是一个非常好的事情”,也有人对“展览内容太多看不完”、“展签又长又晦涩”、“展览维护不到位”、 “展览空间逻辑和节奏混乱”等方面表示不满。这里不作展开。


我想,在展览与观众真正“沟通”的层面,深双还有很多工作可以完善。


闭幕论坛上,作为代建方的深业集团代表提到,“南头古城的更新问题困扰了政府很久,之前做的尝试都不理想,而这届深双用艺术介入的方式让政府看到一些方向,也调动起商业的积极性。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政府还没有清晰的路线。”也有消息称,深业集团即将退出南头,交由另一家国资背景的物业公司“深汇通”继续做古城的开发和改造。


而在展览结束前,南山区政府已经开始使用深双改造后的大家乐舞台举办“非遗文化”展演,南头街道也在展场里举办“元宵节文艺汇演”。同时,古城里还留下了两家想做社区营造的空间(稷下茶馆和南头会客厅),他们组织的活动才开始不久。


重要的问题开始显现:深双烧起来的这把火会怎么延续下去?深双留下的建筑将会如何使用,谁来使用?古城的改造会变得怎么样?租户的权益会不会得到保障?其他面临拆迁的城中村会怎样?等等。


被改造的宣传栏三个月后第一次使用


深双的宣传语说,“只要展览开幕就已经算是成功了”,对于做深双、看深双的专业精英来说,这样说可能有其道理。但是,对于不做展览、不看展览、却可能会被展览直接或间接影响的千万普通民众,尤其是城中村的居民来说,只有展览结束后,才能开始判断这个展览是否成功,是否真正推动了什么。


深双的宣传语说,“城市即展场,展览即实践”,这样说也对。对于整座城市来说,尤其对于其中的城中村来说,整个深双也只是城市这座大展场的一段展览前言,真正的展览在前言之后,在城市街道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之中。


接下来,欢迎各位来认真看看展览,然后再继续批评。


UABB特写|双年展,与谁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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