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上扬的嘴角 是大自然最悲情的伪装

魅潜2018-09-17 07:3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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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公众号SME


每逢假日,海洋世界的表演厅里总是座无虚席充满欢声笑语。

 

海豚通常是这里的大明星,它们聪明机敏,可以做出很多复杂的表演动作。


它们的嘴角天然上扬,看起来像在微笑,再加上温和的性格,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孩子们最喜爱的海洋动物。

 


海豚的记忆存留在孩子们的脑海里,成为了美好童年的一部分。


他们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想过,这些海豚从何而来,以何种方式而来,人类在其中做了什么。

 

这些绝不是一句“它们来自遥远的海洋”就能够辩得清楚的。



奥斯卡最佳记录长片《海豚湾》是一部将人们美好的幻想撕得粉碎的纪录长片,也是一部主旨明确的宣传片。


绝大多数观看过影片的观众都会对太地町乃至日本的捕杀鲸鱼和捕杀海豚的行为深恶痛绝。

 


对于原本就存有民族仇恨的中国人而言更是再度加剧了鄙视的情绪。


但是这并不是一部纯粹谴责他人恶行的纪录片,而是关于救赎。

 


里克·欧巴瑞在一次海洋哺乳动物研讨会上被赞助方除了名,他的演讲没了。


作为一个致力于归还海洋哺乳动物自由的积极分子,欧巴瑞并不受赞助商“海洋世界”的欢迎。

 


为了让孩子们继续喜爱海豚,为了让表演继续充满欢声笑语,赞助商甚至禁止欧巴瑞谈论“太地町的海豚大屠杀”

 

“海豚大屠杀?那是怎么回事?”路易(海洋保护协会创始人之一)问他。

“我下周就过去,你要一起来吗?”

 


海豚是欧巴瑞这辈子都绕不过去的坎。

要说起来还是他一手将海豚推上电视荧幕,让它们成为了最受欢迎的海洋动物之一。

 

1964年,由海豚主演的电视节目《Flipper》开播,风靡全球。

节目里聪明善良的海豚Flipper激发了人们对与海豚接触的渴望。

 


人们想和亲吻它们、拥抱它们、宠溺它们,与它们一起游泳。


一个价值数十亿的摇钱树产业就这样被创造出来了。

 


大量海豚被海洋世界或水族馆所捕获,就像欧巴瑞吉节目里轮流饰演Flipper的那五条海豚一样。


虽然全世界有利可图的人都极力将捕捞海豚的过程展现得温和而热情,就像它们要回家了一样。

 


但这些海豚并不幸福,即便它们的脑子里可能并没有憎恨这种情绪。

 

欧巴瑞还记得他与海豚凯西相处的日子。


“每周五晚七点半,《海豚的故事》一开演,我就会把电视机从房子里拿出来,跑到码头尽头,身后拖着长长的电线,凯西会来看自己上电视”


“她还能分辨出她自己和苏西,苏西是另一条演弗利普的海豚。”

 


那时候欧巴瑞就知道,海豚是有自我意识的,它们并不应该像个囚徒一样生活。


但欧巴瑞仍旧无动于衷。

 

直到那一天,凯西终于自杀了,它在欧巴瑞的臂弯里自杀了。


凯西游进了老朋友的臂弯,直视着他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就再也没浮上来。

 

欧巴瑞与海豚凯西



第二天,欧巴瑞就被关进了监狱,罪名是企图释放海洋实验室里的海豚。

 

于是,欧巴瑞开始拆解自己花了10年建起的产业,就像是刚刚提出量子力学的普朗克一样。


只不过普朗克否定的是自己,而欧巴瑞要面对的是全世界。

 

欧巴瑞被逮捕


和欧巴瑞一同潜入太地町的志愿者大多也都与海豚有不解之缘。


有遭遇虎鲨,最后被海豚救下的冲浪选手;有偶遇海豚,与它们有“灵魂沟通”的潜水专家。

 


在太地町,四处都有关于海豚和鲸鱼的大型涂绘,你会以为这个小镇是一个热爱它们的地方。


但这就像是海豚的微笑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每一年海豚沿着千年未变的迁徙路径来到太地町,这里的渔民也迎来了最躁动的时刻。


他们开着船,将长杆放入水中,用锤子敲打一端,噪音传入水中。


好几艘船用这种让海豚恐惧的声音组成一道声墙,把它们驱逐到一个小海湾里。


渔民们将这些极度恐慌的海豚们围在一起后就回家了。

 


第二天,会有一群海豚驯养师来到这里,挑选他们钟意的“马戏演员”。


一般他们主要挑选宽吻海豚,这种海豚相对更聪明一些,就像多年前自杀的凯西一样。

 


这些被选中的海豚是悲哀的,它们将会以15万美元的价格被卖给全球的海洋公园,包括中国



但和那些没被选上的海豚相比,它们又是极其幸运的。

 

驯养师选海豚的海湾是开放的,甚至在公路上就可以看见,在抓捕季节也有游客驻足观看。


但他们不知道也不在意的是那些没有被选中的海豚,而等着这些落选者的是一场极度血腥的秘密屠杀。

 


欧巴瑞曾经和当地官员有过一次和平的谈判,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人愿意让步,但是他们却得到一张地图,上面的标记着官员口中不可触碰的禁地。



其中一处海湾,被三面峭壁环绕,只有一条隧道能进入,是一个天然的堡垒,保护着那里面血腥的秘密。

 


所有落选的海豚就在这里面迎接它们痛苦的死亡。

渔民们用长矛肆意虐杀这些海豚,仿佛能将这整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干净。

 

海豚们在被血液染红的海水中挣扎、翻腾,谁也不知道它们最终是死于溺水还是失血过多。


它们的肉被割下来以低廉的价格卖给厂商,再伪装成高级鲸肉出售,毕竟没人会想吃他们心中的“海洋天使”。

 


欧巴瑞最初发现这些暴行时候,也曾考虑过用合法的方式揭露这些罪行,但这种想法显然太过天真。


可如何才能秘密地将这些行为记录下来呢?

 

在和当地警察周旋的过程中,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处日本寺庙,那里以院子里的石头闻名。

一个想法突然迸发出来,我们在看这些石头的时候它们会不会也在看我们?

 


于是乎,用岩石伪装照相机的方案就被定了下来。


同时,一批有志之士也加入到队伍中来,有工业光魔*的前员工负责制作伪装的摄像机外壳。

有海军退伍的军人,有满脑歪点子的鬼才,有屡破纪录的自由潜水大师。

 

*注:工业光魔是特效道具制作的先驱,曾经参与制作《星球大战》、《魔鬼终结者2》、《侏罗纪公园》等知名影片。



还有一些高精尖的装备,例如通常不允许带出国外的军用热成像仪,搭载摄像机的小型遥控直升机。


甚至还有一个特别招摇的遥控飞艇,外表涂装成海豚的样子,名字就叫凯西,那条自杀的海豚。

 


欧巴瑞一行人带着47箱的装备登上了去往日本的飞机。

刚一到达太地町,这群带着黑箱子的西方面孔就被盯上了。

 

无论他们去哪里,总会有人悄悄地跟踪。


他们的行动必须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站在钢丝上夹豆腐。

一旦被发现,不仅计划泡汤,连他们自己都很难脱身。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层层严守下悄无声息地安放好那些伪装成岩石的摄像机。

行动前,队员们把抄有美国大使馆电话的纸条塞进了袜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驶过那个写着“敬请欣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基地美景”的牌子,就进入了警戒的地区。

 


任何粗心大意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队员们的神经紧绷到极点。


夜视仪视野里一只土拨鼠跑过都能把他们吓得半死。

 


有惊无险,最终所有摄像机安放完毕,监视器上传来了渔民谈论捕鲸经历的画面。

 

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太地町的渔民就再没看见那个碍人碍事的美国老头。

 


在又一次会议上,日本发言人一再强调已经采用了更加人道的屠杀方式,多数海豚都是当场立即死亡。


此时,那个曾经被禁止出现在会议上的白发老头又出现了。

 


不同的是他的胸前挂着一个显示器,显示器里的画面并不清晰。


远远看去只见一片鲜红,画面显示的内容触目惊心。

 


太地町的那些渔夫拿着长矛,头也不抬地往水里的海豚悲伤刺去,就好像那些海豚是碗里的咖喱鱼蛋一样,用竹签扎起一口一个。

 


血流如注的海豚并没有立刻死去,它们承受着剧痛惊慌地想要逃跑。


可哪里有机会?就算跃过了渔网也会失血而死,就算侥幸逃生也不再有家人同伴。

 


它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直到海水变得猩红变得浑浊,家人的声音一个个消失。


最后长矛终于刺中了它自己,剧烈的疼痛让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抽搐。

 


最后的最后,所有的海豚都沉入了水底,海面再也找不到灰色的痕迹。

 


欧巴瑞挂着显示器站在日本街头,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这些非法记录下来的视频,号召人们行动起来。

 


太地町每年的捕杀行动仍然在继续,欧巴瑞的行动显然算不上完全的成功。


他每年依旧奔波在拯救海豚的第一线,那是他的自我救赎。

 


假如有一天,人类能与海豚交流,欧巴瑞看着自己救下的海豚是否有勇气再讲起凯西的故事?


而我们又是否还继续肆无忌惮地观看着“可爱的海豚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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