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发碧眼的「鬼佬」,为TVB做了二十年「甘草演员」,比香港人还要爱香港.

带我去粤球2019-04-20 04:02:51




·壹·

 

每个人都肯定有梦想,差别就在于,你为了梦想可以去到几尽(可以有多拼)?

 

河国荣,你大概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看过下面这几张剧照,从小就TVB剧集“捞饭”的你,肯定能立刻想起,“哦,那个‘鬼佬’!”警司是他,法官也是他。

 

 

很多剧迷都觉得,港剧质素每况愈下是不争事实,而支撑他们继续追下去的,除了习惯和情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些“甘草演员”。无论新晋小生花旦演技有多烂,在一帮“老戏骨”配角扶持下,总不至太难看。

 

我们对这些“甘草演员”的脸熟程度,可能更甚于同学、同事,但我们别说了解他们,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河国荣就是其中的一位,当然,这个粤语流利的有型“鬼佬”,确是更易让人记住的。

 

 

我想和大家分享他的故事,并不只是因他身份特别,他不算成功,也谈不上励志,相反地,已经51岁的他,前半辈子可以说是疯狂且失败的。但在我眼里,他可爱又可敬。

 

我甚至不介意变成像他这样的人。




·贰·

 

80年代,香港人有张国荣、谭咏麟,但他们也迷David Bowie,而且更相信后者才是世界性的,那时候的香港人足够务实。

 

如果他们听说:有一个澳洲年轻人,因为太喜欢粤语流行曲,放弃了澳洲的一切,买了张单程机票飞到香港实现他的“Canto-Pop Star”梦,大概先是惊喜,第二反应就是想“这个人是不是傻佬”。

 

 

那个“傻佬”叫Gregory Charles Rivers,是新南威尔士大学的医科高材生,该校有不少来自香港的交换生。Gregory当时就住在国际宿舍,在大学之前他甚至连香港都没听说过,但不妨碍他与一帮香港同学熟络起来。

 

Gregory听他们讲香港的事,和他们一起看香港电影,跟着他们到唐人街吃中餐。Gregory觉得这些香港人让他有一种亲切感,他们待人友善、谦虚、自主,遇到难题总是群策群力,发生争坳总是互相谅解。当时Gregory把这种特质说成“Cooperative团结”,后来学成中文,他才发现还是“人情味”这个词最契合。

 

 

这些香港同学让Gregory对香港和中国文化产生了一种原始好感,但也是这些香港同学,让Gregory由学霸秒变学渣。

 

有一次,Gregory在宿舍走廊经过,一位香港女同学在房间放歌,他顿时获得了一种灵魂相认般的满足,立刻冲向那位女同学,问“太好听了,这是什么歌?”,原来不是一见钟情,是一曲倾情。女同学笑着回答“Leslie Cheung”,张国荣的《Monica》让Gregory从此对粤语流行曲欲罢不能。

 

他开始疯狂地听,从张国荣、谭咏麟到梅艳芳,听完了问同学借新的卡带,同学没有的就跑到唐人街找。Gregory用不了多久就发现,中文每一个字都是单音的,这样他就可以对着小小的歌词纸,逐个音逐个字对着认,很快他就能用蹩脚的粤语唱出整首《Monica》,而不只是那句“Thanksthanks Monica”。

 

 

几个月后,他就以特别嘉宾的身份,在华人留学生的晚会上表演了《Monica》,把香港同学都迷得不行。表演结束后,香港同学突发奇想要给他起一个中文名,“你这么喜欢Leslie,而Gregory的后半个音跟‘国荣’很像嘛,干脆你也叫‘国荣’吧,你姓Rivers,那就是‘河’咯”。

 

就这样,Gregory变成了河国荣。

 

 

 
·叁·

 

那次晚会后,河国荣对粤语流行歌更加痴狂,他买了一本英粤字典,把医书丢到一边,开始自学中文字和粤语,香港同学都被他问怕了。认音、认字、查词义、再记忆,谭咏麟的《永不想你》,他不需要查字典就能把歌词的意思弄懂。

 

跟同学去唐人街吃饭时,他总是留意周围其他食客的对话,从一两个他认识的粤语词入手,尝试听明白他们在谈什么。一晚,他梦见自己能用一口流利的粤语跟餐馆老板聊天,河国荣开玩笑说这是“The language wet dream学语言梦遗”。

 

 

1986年,张国荣到澳洲开演唱会,一位香港学生正好在协办的华人公司实习,当需要一名熟路的人做接送司机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河国荣。“我要做!”面基偶像,还是私人司机,河国荣想到没想就答应了这份梦幻的差事。

 

有次彩排完回程时,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后座睡着了,Leslie说他想开一下车,在香港根本没机会自己开车,河国荣就坐在副驾驶跟偶像聊了三个小时。两人聊了什么,河国荣后来也想不起了,或许他只是仰慕地看着Leslie,一路在傻笑。Leslie已仙游多年,但那次聊天的感觉,他的音貌,仍在河国荣心中。



次年,谭咏麟亦到澳洲开骚,河国荣因上次经验的便利,又成为了Alan的司机。当时张国荣和谭咏麟斗得火热,澳方工作人员为拍马屁,就向Alan介绍“你的司机叫‘河咏麟’,还会唱你的歌。”

 

当明星司机的福利,除了近距离接触偶像,还能在后台旁看演出。他只看到台下一片黑,各个方位的人在高喊“Alan!”,歌迷的声浪把河国荣给震懵了,他明白,这就是他能够一直享受的感觉,这就是他的梦想。

 

 

那一天,他决定了,要到香港发展,做一个成功的歌星。他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放弃名校医科学位,放弃家乡昆士兰的富足生活,放弃在澳洲的一切,那时候他才22岁,仍可任性。河国荣坐言起行,派报纸、洗碗、砌砖工,一日做三四份兼职终于赚够了盘川。

 

然后,买了一张飞往香港的单程机票。

 


·肆·

 

当时的香港,西人很多都是社会精英,满口英文,高人一等。但河国荣没有此等光环,举目无亲,身无分文。他来到香港后,暂住在朋友家,就位于广播道,但他不知道也没想过如何开始他的歌星路。

 

除了在家里继续自学中文及粤语,河国荣就是下楼闲逛,终于能仔细看看这个期待良久的香港。初到这个城市,河国荣并不感到陌生,过去两三年的绝大部分时间,他要么跟香港同学待着一起,要么在房间听广东歌学粤语,他从香港同学感受的那份亲切感,被无限放大,包围着他。

 

 

经过十字路口,他看到几十个正过马路的通勤族,他们的脚步比红绿灯的滴滴声还要快,乱而有章;他经过茶档,他见到三两个男人双手紧握报纸,激动地高呼“7号!7号!”,不小心把桌上的奶茶打翻了;经过路边的走鬼档,他既警惕又渴望地尝试那些叫“鸡蛋仔”、“牛杂”的小食,发现摊贩老板总是笑容满脸跟他道谢。

 

望见前面有车站,他便上去排队,登上一辆不知道目的地是哪的小巴。河国荣总喜欢伏在窗边,辨认头上旧招牌的汉字,呼吸那片跟女王同名的海港吹来的海风,驶过的每一条街,每一间铺,他都想认真看清目所能及的每一个人,他喜欢香港人。

 

 

一日,他一如往日走走看看,走到了红磡体育馆,Canto-Pop的圣地。“咦!那个不是‘河咏麟’吗!”他听到好像有人在喊他,回头一看,是谭咏麟的乐队成员,之前在澳洲对河国荣印象深刻。他们排练完,出来透气,“Alan在里面,来,带你进去找他”。


谭咏麟得知‘河咏麟’来港,便邀请他做演唱会的嘉宾,河国荣就这样,还没开始歌手生涯,就糊里糊涂地上了香港最巅峰的舞台。

 

但这个年轻人足够“傻”,他没有或者根本没想过借谭咏麟来开展自己的事业。曲终人散,河国荣还是那个天天乱逛的闲人,不知是在伯乐,等运到,抑或只是喜欢在街上遇上每一个不一样的香港人。

 

 

此时他已搬到北角旧楼,能用粤语应对正常交流,习惯买楼下走鬼档的油炸鬼做早餐,爱吃茶餐厅的叉烧饭和三丝炒米。但吃饱了,盘川也快花光了。

 

河国荣大概只有一种拿得出手的技能,他在友人引荐下,到中环一间教育机构兼职教英文。几个礼拜后,又是一次机缘巧合,学生告诉他“TVB招聘会讲粤语的‘鬼佬’,不如你去试试啦”,河国荣心想“当然好!做不成歌手,做演员也不错呀,先进入演艺圈,再伺机进军乐坛”。河国荣试镜的表现其实很一般,但胜在他粤语讲得好,而电视台又急需一名外籍特约演员,便一试中的。

 

与他料想的不一样,特约演员这份工作,他一做就是19年。

 


·伍·

 

警司、法官、机师、领事、传教士、外籍高官,还有古装戏里的外国使节,有时8点档的剧是辩方律师,9点档的戏又变成法官,小时候我还以为外国人都长河国荣这样子。

 

 

虽然每次都是几句对白,镜头一晃,但河国荣确实用心去演。演得最多的还是警队高层,每次演警司,他都想跟之前有所不同,避免拍桌子、大声喝止下属这些套路,尝试将工作困扰、文化冲突这些元素加以表现。

 

河国荣也发现,原来自己也喜欢演戏,没有Fans欢呼,但街上渐渐有人认识他,与他打招呼,他觉得这是另一种舞台快感。

 

 

经验越来越丰富,演技越来越好,河国荣戏中演的都是大人物,戏份却是大配角。监制告诉他“我知道你做得好,但香港其实还是伏膺传统中国文化的社会,西人演主角,我怕观众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样吧,你再等等”。

拍戏之余,河国荣仍兼职教英文,他的太太,便是他的一位学生。有趣的是,他与太太拍拖时,写给未来岳父的信,比写给太太的情信还多。原因是老人家担心这个“鬼佬”是空心老倌,河国荣便经常给未来岳父写“自辩信”。二人很快便成婚,他和太太都喜欢狗,夫妻两人,爱狗几只,在西贡村屋建立起他们的小家庭。

 

 

娶了一位香港太太,河国荣觉得自己更像一位香港市民了。他会到茶楼饮早茶,一盅两件,读中文报纸;他会牵着太太的手,到街市买菜,与肉贩讨价还价;他会到寺庙祈福,逢年过节以中式礼仪祭祖;他也忧心持续飙高的楼价,痛心被拆卸的旧建筑,为政治变迁感到不安。

 

或许是澳洲人天生知足,或许是小市民生活让他懈怠,又或者说,岁月和现实早已把他的理想磨得所剩无几,河国荣的演艺生涯渐趋平淡,“我有好几次因为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想要求再拍过,但我最终都没有说出口,因为我不想打扰其他人收工”,他成为了一个饿不死又红不起,戏演的好但发挥空间小的“甘草演员”。

 

 

TVB和各种兼职的酬劳,基本上能应付日常开销,这种随遇而安的妥协生活,河国荣一过就是十几年。97年之后,香港的殖民地色彩渐渐减退,没有多少外籍高管,警队高层也早已不是“鬼佬”了,戏剧背景总是与现实同质,河国荣的表演机会和酬劳都开始缩水。他知道自己仍喜欢音乐和演戏,但也明白,他的角色已被时代淘汰。

 

这个金发澳洲人,在公仔箱说着广东话的事,慢慢成为了香港人的集体回忆。

 


·陆·

 

淡出电视圈之后,河国荣接到了几份舞台剧和歌剧的邀约,“又能唱又能演,一次满足我两个愿望”,他甚至远赴美国修读戏剧课程,但给他工作带来的帮助不大。

 

08年,河国荣选择不再与TVB续约,没过多久,河国荣就遇到了他的另一位贵人。

 

一日,河国荣在家附近遛狗,旁边突然有车驶过,在前面的巴士站停下,一名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下车,向他走来。河国荣开始还以为“难道是我的四只狗狗占了整条街,阻到了他?”那人走近便抬头,露出他招牌的笑容,“河国荣?这么巧啊!”原来是周润发。

 

河国荣下了一大跳“我只是很多年前有幸与他拍过啤酒广告,他竟然还记得我”,发哥开口便问“你会不会教人英文啊?”河国荣开玩笑说“平时就不会,但教你就肯定会呀”。就这样,河国荣又成为了发哥的对白指导,跟着发哥到墨西哥拍Hollywood电影《龙珠》。

 

 

河国荣的可爱在于,他大概一辈子都没能解锁“抱大腿”的技能,协助周润发拍完那套电影后,他又回到原本的生命轨迹,零星地接一些演出机会,拍一些广告,兼职教教英文,写写电脑程序。这时他已经40有几了。

 

当初雄心壮志的澳洲年轻人,已步入中国人说的“不惑之年”。他回望当初的梦想与自己的追梦之路,大概会有些尴尬,但河国荣至少能肯定一点,他没来错地方。

 

“香港和20年前相比,太不一样了,我以前常去的旧区被拆卸重建,我再难在街边找到小贩摊档,那些能敞开窗的旧式电车没有了,好在这里的人还是没有变,我仍喜欢香港”。河国荣对香港的爱,从来就不在于高楼和风景,也不在于老店和旧招牌,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只是一种亲切感的载体,而亲切感的来源是一个个生活在香港的人。现在他的中文足够好,他觉得用“人情味”来称呼那种亲切感,是最适合的。

 

 

河国荣在香港生活已逾20年,抵得上他在家乡澳洲的时日。“至少除了照镜的时候,我不会觉得自己是外国人,我是香港人,因为无论是我平时讲的语言,我的观念,还是我的工作。我过去25年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很香港式的”。

 

河国荣深知,20几年前他买了一张飞往香港的单程机票,其实就没想再回澳洲生活了,但他那时大概也不敢肯定,自己当时任性的初衷,究竟是不是单纯的“歌星梦”。

 


·柒·

 

世事总是弔诡的,时代让河国荣失去市场,时代又让他彻底火了一把。

 

14年,河国荣在西贡摆摊贩卖太太自制的首饰,被记者认出后接受了一次简短的访问。新闻在网络燃烧,大家又记起了这个“鬼佬警司”,公仔箱里的集体回忆,河国荣又重新曝露于公众视野。

 

 

次年,新媒体“毛记电视”让河国荣“又演又唱,一次满足几个愿望”。先是因香港警方对网约车服务App“Uber”进行高调的“拉人封铺”行动,“毛记电视”打算制作一段恶搞视频,邀请“鬼佬警司”河国荣去“向公众解释是次行动”。

 

 

之后,河国荣再度参与“毛记电视”的恶搞,演唱了揶揄亚洲电视苟延馋喘的二次创作歌曲《亚视永恒》,成为香港网络热点。但这些作品主要都成为“TVB独大,亚视不济”,HKTV不获发牌争议”等社会事件的助燃剂。

 

而香港人真正了解河国荣,了解他从胸怀梦想的外国年轻人,变成一个扎根香港的小市民的故事,还是因为他唱出那首《香港地》。



「呢首歌,送畀我嘅香港

唔理事情有几困难,环境有几乱,

你都仲系我屋企。

之前係,宜家係 将来都係。

同热爱这片土地,大家刻骨铭记。

愁或喜,生与死,也是香港地。

对于呢个地方,我同你同一个同感,

同一个谂法,我同你同一种人。

经过几多谷底,香港仔仍然係香港仔。

经过几多风浪,香港人仍然係香港人。」

                       ——《香港地》


河国荣说“‘毛记电视’邀请我唱《香港地》,我看到歌词已经眼湿湿了,这首歌是香港人选给我的”。

 

 

河国荣其实早在几年前已觉有一种无力感,他发现,熟悉的香港变了,香港人也变了。经济不振、政治不安、贫富悬殊,让香港社会变得焦虑、撕裂。

 

香港人不再像河国荣刚到港时乐观,年轻一代再不相信努力工作便能收获美满未来,他们毕生积蓄可能只够买一个不足20平方的“笼牢”;茶餐厅老板卖着17块一杯的奶茶,交着30万一月的租金,香港人的情怀褪去,对立与仇恨横生;他们再也不像河国荣当年那些香港同学一般,面对问题群策群力,面对争坳相互谅解,相反地,他们变得只会抱怨、指责和制造问题。

 

但河国荣从未选择离开。

 

 

16年初,在“毛记电视”举行的恶搞骚《第一届十大劲曲金曲分奖礼》上,河国荣获得“最受欢迎男歌星”奖,并压轴唱出二次创作版的《香港地》。这次笑中有泪的演出赢得香港人掌声,成为香港网络“洗版”式的热话,人们也开始了解来港近30年的河国荣,是如何从胸怀梦想的外国年轻人,变成同声同气的香港小市民,更称河国荣为“真·香港人”。

 

河国荣将《香港地》的演出形容为“一生一次”,这是他最好的舞台表现,“就算张国荣和谭咏麟一起开演出会也不会有这效果”。或许舞台上的河国荣想起了30年前,他被台下粉丝“Leslie!Alan!”的声浪震懵的那一瞬间,他决定要买一张单程机票飞到香港追梦的那一瞬间。

 

 

或许,河国荣终于体验到了梦寐以求的感觉,也想明白,他的“歌星梦”,其实是“香港梦”。与他灵魂相认的不只是粤语歌,他向往香港人的价值、香港人的文化、香港人的生活。

 

这就是为什么香港已经变了样,但河国荣从不愿回澳洲,反而对香港“越难越爱”,他不仅要成为向往的香港人,过上向往的香港生活,同时亦要让香港保有原有的友善、多元、乐观与人情味,他乐意为此付出,这是他没完的“香港梦”。

      


在此之后,50岁的河国荣迎来了正真意义上的爆红,“这肯定是我的事业巅峰”,各种演出机会、广告开始陆续奔向他。但此时的河国荣,再也不是一心只想出大碟演主角了。



他到旧区深水埗教低收入家庭的小朋友英文。

 

 

他为粤语保育及传承尽心尽力。

 

 

他参与制作关注香港新移民的专题片《我家在香港》。

 

 

他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各种“正能量”,与港人互勉。

 

 

河国荣当晚唱完《香港地》后,曾寄语“尝试可能会失败,不尝试就一定失败”。称他作“真·香港人”,不仅因他写中文字,讲粤语,又或者是认同香港价值,钟情本土文化,更是因为河国荣真正关心香港,真心为香港付出,为了让香港变回曾经的美好,不断地尝试。

 

 

生命大概就是一场追寻价值认同和不止息尝试的冒险,那么,你又是“真”什么人呢?

·完·



今日机长丨Kwong

编辑丨南方周一


本文为“带我去粤球”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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