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澳门静土

南方人物周刊2020-08-03 13:24:22


澳门大炮台和远处的新葡京赌场。大炮台建于明代,当年为防御海盗而建,古人一定想不到,400年后,大炮面对的方向已变成数以百计的赌场

文|孙凌宇 图|大食

编辑|翁倩



电影《伊莎贝拉》里,女主角梁洛施穿着绿色吊带背心、牛仔短裤和帆布鞋,漫无目的地走在澳门的老街。那些石路砖墙,透着一股和“赌城”截然不同的性格。


当时心想,一定要在盛夏,光线猛烈的一天,穿成这样,去澳门走一趟。


5年后,第一次来到澳门,阴天,下着小雨,我穿着长袖长裙,随意挑了辆酒店的穿梭巴士到了市区。天色如同巴士的外壳,灰头土脸。沿路的霓虹招牌还没来得及大放异彩,像个妆没卸干净的女子,有着宿醉的神情。



老街留守的儿童被家人锁在屋内,铅笔盒不小心跌出窗外,看到摄影师经过,有礼貌地呼唤:“叔叔,帮我执(捡)下铅笔盒啦!”


想象破灭了。惟一不变的是,这确实是个适合行走的城市。我继续搭乘巴士,来到距离市区半个多小时车程的路环岛,成功摆脱了购物区的喧闹。


路环岛在澳门的最南面,是个自成一派的村落,岛上一应俱全,从下车的地方沿着山路往上走,会经过狗房、农场、骑马学校、监狱、警察学院、医院……这些机构分布在道路两旁,山脚的少年感化院和尽头的安老院,不知是不是巧合,但无疑是值得玩味的安排。我像闯进片场一样,紧凑地走完人生百态。直到看见几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在站牌下等车,才相信这不是一场装置,而是现实。


人工建筑中间,填充着茂盛的老树,一路上全是柠檬桉的味道,非常好闻。路不算太宽,偶有车子驶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闲适”、惬意等字眼随着山风吹进脑海,快到山顶的时候,我原路返回,打算去村民聚居的山脚再好好看看。


澳门的建筑外墙,常被整片整片不同的色彩覆盖,行走其间就像走进一个巨大的调色盘,每个角落都明艳而饱满


山下的建筑外墙被整片整片不同的色彩覆盖,正红、果绿、浅紫、鹅黄、湖蓝……有人说这里集齐了澳门99%的色彩,真不夸张。行走其间就像走进一个巨大的调色盘,每个角落都明艳而饱满。


随处可见的,还有殖民地的印记。鹅黄色教堂是这里的地标之一,教堂前方有一片供游客休憩的空地,旁边是一间上了年纪的士多店,常常有电影把它选作重要物品的交接站,借此捕获周遭的风景。


教堂往前是黄绿相间的图书馆,正中间保留着“biblioteca”的葡文字样。图书馆对所有人开放,墙上贴着许多海报,有关最近的讲座等文化活动。



澳门人把摩托唤作电单车,再深的老街都可以穿梭而过


晚上回到澳门市区,去闻名已久的六记粥面。据说这里每天傍晚6点半才开业,人们大排长龙,就为一碗用传统手法制作的竹升面。


店面已从最早的路边摊扩展至好几间,我特意在开店前十几分钟赶到,店门早已敞开,几个服务员坐在里面。问能否早点下单,摇摇手:不行,还没到时间。


点了几样招牌食物,云吞、虾子竹升面和炸鲮鱼球,对于生活在广州的人来说,这些传统味道并没有什么惊喜;但一想到毕竟身处遍地赌场的城市,人们崇尚运气和不劳而获,踏踏实实做小本生意、手打鱼胶骑竿压面真是十分难得。


从店里出来,过了马路便是泉利码头,又称为29号码头,码头间用方格状的铁网连接,透过“田字本”窥探海边,大型渔船一字排开,高高的桅杆上缠满了线。马路这边是昏黄的灯光,刚买完菜的妇人、打着电话的男子,摇摇晃晃地在路上移动,成堆的垃圾散发着异味;铁网另一边,是渔夫的生活场景:同样昏黄的墙壁,狭小空间内零落地放着桌椅,桌上放着一箱青岛啤酒,没有人。


比起拉斯维加斯,澳门如同一个缩小的模型,没有那种全城皆欢的气势,但正是那些流露寂静的角落,让人觉得真实,感受得到温度。



沉思的老人与未破的棋局


Tips


1.告别夹杂台风和雨季的夏天,秋冬是最适合前往澳门的时间。每年10至12月,这座沿海小城秋高气爽,游人可以晒着恰到好处的太阳,走过一座座教堂。


2.每年12月,拉丁城区会举行艺术幻彩大巡游,来自世界各地的舞蹈团、木偶团等表演队伍以及数以百计的本地演艺精英,将穿梭于澳门的大街小巷。


3.玛嘉烈葡挞、陈光记烧腊、恒友鱼蛋、大利来猪扒包……值得一试。在清平直街、福隆新街、大三巴街、氹仔官也街一带的小吃集中地,不愁找不到心头好;想品尝正宗葡式佳肴则可前往船屋葡国餐厅,老板是地道葡萄牙人,从店内装潢到菜式风味都透着浓浓的异国气息,参观完附近的海事博物馆,等待你的便是船屋炒蚬、椒盐中虾、非洲辣汁鸡等丰富大餐!